陸生狠如狼，怎麼到了英美就變羊？

換句話說，在英美校園，陸生學習根本不「牛」。《衛報》還引述兩位學者王志奇（Zhiqi Wang，音譯）與克勞佛（Ian Crawford）的調查發現。陸生剛進英國大學，成績都算好的，是年級愈高，功課才每下愈況，可見問題出在學習方式。學習內容只需要死用功時，陸生贏在起跑點，但到高年級，需要分析辯證了，陸生就跟不上。

台灣卻只看見陸生的「狼性」，一大原因可能是兩岸學生缺點其實很相似，複雜思考一向也不是台生強項。二來，台灣社會老早就認定大學生不用功，現在說「缺乏狼性」，只是換個詞而已。

兩岸定義大不同

「狼性」一詞來台，應是自2013年9月《今週刊》封面「狼性襲台」開始。報導中說對岸年輕人有狼性，台灣則只有羊性，這其實已經是賦予「狼性」新定義。在對岸，「狼性」指的是某種企業文化，而非世代性格，除非針對文革世代。四人幫倒台後，紅衛兵偶會被稱為「狼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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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姜戎小說《狼圖騰》暢銷，陸媒才出現「狼性企業」的說法，代表企業是華為。之前，華為快速崛起時，財經記者使用的是「土狼精神」一詞。是《狼圖騰》帶動了《狼道》、《狼魂》、《跟狼一樣思考》之類的出版潮，「狼性文化」才取代「土狼精神」，跟華為畫上等號。

2012年11月，百度執行長李彥宏發了一封內部郵件〈鼓勵狼性，淘汰小資〉，「狼性」又在對岸引起熱議。郵件中給的定義是「敏銳的嗅覺、不屈不撓、奮不顧身的進攻精神，群體奮鬥」。如果台媒沿用同一定義，應該是探討台灣企業怎麼失去這些特質才對，例如王品怎麼失去對市場的嗅覺，宏碁怎麼失去進攻精神，怎會變成針對年輕人？

變成針對年輕人，「狼性」定義就沒有敏銳嗅覺與群體奮鬥這兩項。這兩項針對的若是人而不是企業，聽起來就很好笑：群體性聽起來像缺乏自我，敏銳嗅覺聽起來既功利又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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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狼性」在台灣定義就只剩下「不屈不撓、奮不顧身的進攻精神」。將年輕人比喻為羊，就是嫌他們不積極、不進取的意思。

問題來了：台灣的問題難道是年輕人不積極、不進取？沒人可以說科技業不夠積極進取。業內上下都操勞過度，今年短短3個月就有5位菁英英年早逝，幾年前宏達電也出過30歲工程師過勞死的新聞。為什麼產業還是陷入困境？

其實台媒所稱道的那種「狼性」，別說台灣年輕人身上看不到，歐美年輕人身上亦看不到。矽谷誰在說狼性？電影《華爾街之狼》的「狼」指的是詐欺作弊。

原因很簡單，經濟發展到某一程度，「狼性」就沒用了。在矽谷、華爾街，積極進取根本不夠，你還必須要有創意與獨特洞見。因此矽谷、華爾街講的是熱情與企業使命，不是「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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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年輕人如果比較積極進取，也是經濟發展到某一階段的自然現象而已。市場還在起飛，升遷機會多，年輕人自會展現台媒眼中那種「狼性」。台灣老早過了「愛拚就會贏」的階段，對岸則正處於這個階段。等最低的水果摘完，機會變少了，「狼性」自會消褪。

因此，對岸那種不需要激勵的年輕人是特例，不然在全世界，年輕人都是最需激勵的族群。激發年輕人的熱情與使命，為他們指出方向，本就是資源擁有者不該逃避的責任。一味鼓吹狼性，聽起來像激勵，潛台詞卻是「年輕人不該需要激勵」。中老年若懶得激勵年輕人，不是逃避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