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巨威原為政大財稅系教授,長年推動賦稅改革,加上執筆報紙社論,有「稅改大砲」的稱譽。但在證所稅改革上,四年前他從捍衛證券交易所得併入綜合所得稅按累進稅率課徵,退而求其次只反對拿掉大戶條款。到現在同意廢除大戶條款,證交稅千分之3調降到千分之2.5,證所稅自己選:按成交金額就源繳千分之0.5,或者核實申報獲利與虧損,稅率15%。外界預期,多數人會選擇就源扣繳千分之0.5,維持總稅負不變。因為退讓太多,忙了四年結果退回原點,曾巨威因此遭外界譏為「稅改巨寇」。
曾巨威坦言,進入體制參與證所稅改革以來,兩邊不討好,一般散戶大眾(菜籃族)罵的人多,學術同儕不挺,連學生都寫信來罵他。「我可以看小說《唐吉軻德》,但從沒想到自己變唐吉軻德,忍受孤獨的人生,」曾巨威自比唐吉軻德,一邊說一邊喝下悶酒。曾巨威的立委辦公室堆積著大量文件、報告,角落還放著昔日用來解釋證所稅與證交稅有何不同的黃色紙板。
曾巨威說,2012年進入立法院,對於復徵證所稅,心中就有兩個版本:一個是證交稅不動,只做所得稅的改革,那時政策設計重點是縮小打擊面,如何抓大放小;其次是以調降證交稅作為開徵證所稅的前提,掃除股民認為證交稅已含有證所稅的不甘。前財長劉憶如那時選則證交稅不動的路,那時也覺得追求公平正義,加稅還有機會。
但後來情況丕變,所以他建議洪秀柱走第二個版本,降證交稅,新課證所稅的路。從事稅改幾十年的曾巨威說,每次要推證所稅,最大的反對阻力就是說證交稅已經含證所稅了,他希望透過這一役「從此以後,台灣所有民眾不能再說,證交稅裡有證所稅,這是我最大的心願。」從事稅改幾十年的曾巨威,發現光是理性勸服沒用,既然在體制內,深盼透過法制程序,啟動一場社會教育,扭轉深值股民、券商,乃至少數財長的偏誤思想。
只是將證交稅一拆為二,仍存在不小疑慮。例如,親民黨認為比例難以服人,主張應各佔一半;民進黨則憂心,調降證交稅,恐造成稅損,衝擊國庫。
洪版證所稅還有另一層意義。曾巨威說,證所稅分為就源扣繳千分之0.5跟核實申報,讓股民自己選擇,「等於讓民眾公投,由民眾決定證所稅該怎麼課。」
長久以來,證所稅存廢,都是券商公會、立委、行政部門決定,曾巨威認為,既然要打破僵局,不如去改變傳統的政治程序,交由全民決定,「若全體股民都選就源扣繳,證所稅形同是廢了。」但他樂觀認為,如果台灣股民虧錢的多,慢慢會發現所得稅核實比較划算。
證所稅自2012年啟動以來,不到三年歷經四次修正,是不是白走一遭?對此,曾巨威同意洪版是「歸零」;但他強調是「狠心的打破,重新再塑」,起碼留下證所稅的名目,讓未來有改革的機會。
曾巨威說,稅改巨砲不是沉睡,也沒有淪為巨寇,而是選擇不同戰場,打一場務實的仗。「我寫社論幾十年,可以很理想,用學者的角度針砭時事;但我有機會(在立法院)做點事,還要傻傻往前衝,不求最後成功的機會嗎?這顯然沒意義,那我走這一遭幹麻?」曾巨威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