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明星領袖　林祖儀放下鍵盤走入社運

林祖儀對於他同時具備兩種身分，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對他來說，出發點一直都是「發揮對社會的正面影響力」。他創辦的公司「財金博」，也是因為他觀察到台灣社會快速走向少子化和老年化，但面對未來沉重的撫養負擔，台灣人卻沒有理財觀念，才立志提供這方面的資訊。

從老闆的身分走入社運，是在二○一三年。當時身為PTT官方粉絲團主編的林祖儀觀察，PTT的使用者從學生慢慢變成上班族，對社會不再冷漠。

「以前討論的都是藝人的八卦，現在已經截然不同，」林祖儀回憶當時的氛圍，「又加上我是PTT粉絲團主編，我覺得有責任讓社會變得更好，因為自己選的文章會被大家看到。」

隨著苗栗大埔事件、洪仲丘事件在網路激起討論，林祖儀見識到網路鄉民的力量，也加深了「自己的國家自己救」的信念，這才決定從螢幕後走出來，真正踏入社會運動。

割闌尾：社會運動新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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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儀的代表作，是去年的「割闌尾計劃」。割闌尾計劃透過網路票選，按照票數高低選出三名失職立委，並推動罷免。

如果細心觀察，會發現割闌尾和一般的社會運動有明星領袖的特徵大為不同，割闌尾沒有明星，但能量卻又強又長，成立超過一年後仍在運作。

為了讓組織扁平化，割闌尾沒有預設決策層，只要有來開會，都可以有發言權。除了對外發言人外，內部也不設任何職銜，發言人雖由林祖儀擔任，但卻化名為「台北林先生」，還戴上手術帽和口罩。這種讓媒體報導起來很麻煩的方式，其實就是一種去中心化的過程。

以割闌尾的規模，如果登高一呼，林祖儀很有機會成為下一個社運明星，難道中間都沒有動搖嗎？林祖儀很誠實地說，確實曾經天人交戰過一陣子，但最後還是覺得理念比較重要，「我希望大家覺得罷免是大家的事情，不是單單林祖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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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闌尾志工簡妙蓉回憶，「割闌尾是個去中心化的團體，祖儀算是精神指標，但是我們並不會不敢和他意見不同，」簡妙蓉說，割闌尾其實是個自我推坑的組織，哪個人想出了什麼點子，就自己報告，自己找人合作執行，從來沒有被什麼「上層」指派任務過。

在工作以外的林祖儀，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問過社運伙伴、指導教授、公司同事，他們居然全都異口同聲地說，「林祖儀是一個真誠的人。」

同事吳玉璇觀察林祖儀，「不管你是不是有錢有勢的人，他都可以為你設想，非常誠懇。」吳玉璇當初因為家境問題，試聽了一堂財金博免費的財金課後，就沒有再來上課。林祖儀知道了，就決定免費讓她來上課，最後吳玉璇居然也加入了林祖儀的公司。

簡妙蓉則說，有些新人在加入割闌尾時，會有些手足無措，林祖儀總是會試著去和新人聊天，想辦法讓新人融入團隊，「不管再忙，他還是會非常有耐心回答所有問題，和他講話會馬上覺得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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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儀雖然付出不求回報，但身邊的友人都看在眼裡。去年七月，林祖儀正在忙著論文口試，公司、割闌尾、結婚等的庶務又接踵而來，已經連續工作兩天沒有睡覺。割闌尾的同伴知道了，連忙趕林祖儀去睡覺，彼此分工，當林祖儀睡醒時，口試的投影片已經做好了。

上班是我最熱切的期待

林祖儀讓人印象深刻的另一個特徵，是他的熱情。新婚妻子林以涵貼切地形容林祖儀，「他很有衝勁，像個永遠停不下來的風火輪。」

作為新創企業的老闆，就已經夠忙了，但林祖儀卻兼了一大堆外務，時間到底是怎麼分配的？

「我的睡眠時間幾乎都沒有睡飽，有時候只睡三、四個小時，從割闌尾開始，就沒有休閒的時間，」林祖儀苦笑，他還曾經累到要去醫院打點滴，但同時還是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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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誇張的。罷免前輩馮光遠回憶，去年底，有一次和林祖儀一起掃街求罷免連署時，林祖儀突然把麥克風交給他，「等一下要經過我家了，換你講，我怕我爸媽聽到我的聲音。」馮光遠還以為是林祖儀的爸媽反對割闌尾，結果卻是林祖儀隔天就要公證結婚，怕父母聽到他還在拚連署不高興。

難道不會疲倦嗎？「上班對我來說是最熱切的期待，」雖然累，但林祖儀笑得非常滿足。可以和伙伴們一起為自己的理想努力，這是多麼棒的一件事。

雖然割闌尾計劃最後仍不敵嚴苛的罷免門檻，但割闌尾計劃不會終止，要讓每位立委參選人簽下「調降罷免門檻承諾書」，並在二○一八年，再次啟動罷免，給立委一次期中考。真正把罷免權奪回人民手中。

或許，林祖儀正是台灣關心社會的年輕人縮影，相比於重重高聳的罷免門檻，年輕人放下鍵盤，透過行動告訴社會，他們已經不再對政治冷漠，而高牆傾頹，也只是早晚的事了。（英文版同步上線www.cw.com.tw/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