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摘自本事文化出版《調香手記》，作者蔡錦文。更多內容>>
花朵，乃植物演化上的一個極致，是為了繁衍，由葉子特化出來的一種構造。然而，它的功能不在繁衍，而是引誘，一如求愛中之男子獻殷勤，也像女人柔媚以對，在適切時刻，綻放所有美好。
花朵多樣的姿態、色彩及香氣，不但豐富了人類創作靈感，同時也陶冶著性靈之樂；而花香，那帶有惑人心弦的魔力，即使閉上雙眼，都能遇見如天堂般的繽紛花園。
在香水材料中，花朵類香料通常較為昂貴，可能的理由，除了不易萃取外，它也最吸引人們注意，聞了會帶來好心情的花香，誰不愛呢？此類香料應用於調香中，常被視為一瓶香水之主體氣味，因此所占比例稍高，如果強調以單一香花氣味為設計重點的香水，比例甚至可達40％。一般輕盈氣味型香花（金合歡、苦橙花、桂花等），若與白芷、茴香、沒藥等氣味厚重的辛香料或樹脂香料搭配，香氣往往難以表現。不過，也可以經過試驗，自行拿捏份量，或許也有新發現，我曾以晚香玉和中國肉桂進行調香試驗，發現以三份晚香玉對一份中國肉桂，有最佳香氣表現。
▲ 柑橘類的花朵外型相似，圖為柳丁花、花瓣帶有紫紅色調的台灣香檸花。（蔡錦文攝）
柑橘花Citrus blossoms
如果世界少了柑橘花的芬芳，香水產業該是要跟著黯然不少吧！在商業市場上，一般用來萃取香氣的種類，只有苦橙花和甜橙花，前者香氣高雅細緻，後者甜美動人，有時候兩者統稱柑橘花或橙花。除此，多數柑橘樹所開的花朵都有非常迷人的香氣，細細品味可以發現每一種柑橘花的獨特氣質，例如清香襲人的文旦柚花、台灣香檬花和檸檬花；略帶梅香和甘草香的金桔花；甜到心坎裡的八房柑花、椪柑花及柳丁花等等，唯一讓我意外的是海梨柑花，它竟然沒什麼氣味（花幾乎無香，葉卻很香）。
▲ 以柚子花萃取的原精。（蔡錦文攝）
不同柑橘花的香氣，多少可由葉子和果實嗅出它們的影子，聞葉而知花香，也是柑橘花異於其他花朵類香氣的一大特徵。在調配柑橘花香水時，我喜歡將柑橘葉和果實的成分一併添加，許多柑橘葉原精的底蘊會有一絲絲麝香的感覺，尤其是台灣香檬和海梨柑。葉子的香氣，同樣以浸泡或蒸餾就可萃取。
柑橘花香氣成分中，以芳樟醇（沈香醇）、檸檬烯、乙酸沉香酯為主，而橙花叔醇、金合歡醇、鄰氨基苯甲酸甲酯、吲哚等微量成分是其中的特色成分，不同產地、季節及萃取方式，對柑橘花香氣的呈現多少會有些影響。就苦橙花來說，一般多認為突尼西亞和摩洛哥所產的品質最佳。蒸餾萃取的橙花精油，香氣有較豐富的果實感，部分偏花香的成分（芳樟醇）多溶於水，其蒸餾副產品——橙花純露，反而貼近真實花香。柑橘花原精氣味比精油多了些動感熱度，因為原精中含較多「吲哚」，這種含氮化合物是大分子，不太能被蒸餾出來。
純吲哚有著一股特殊的糞臭氣味，它存在於許多像是茉莉、水仙、夜香木、七里香、橙花、梔子花等白色香花之中，當然也可以在動物糞便中找到！科學家以演化角度推測，許多釋放含吲哚香氣的花朵乃模擬動物排遺的氣味，除依靠日間活動的蜜蜂、蝴蝶之外，還能吸引夜間活動或嗜臭昆蟲如蛾、蒼蠅等，來幫助它授粉。19世紀以前，只要是花香調的天然香水中，一定有吲哚成分，它可以為香水增添飽滿馥郁的色彩，可惜這成分也非常容易因為光照而變質（易造成香水色澤變深）。曾經有香水師將茉莉原精裡的吲哚除去，以為茉莉花的氣味會更好聞，結果卻發現氣味變得單調無趣。其實，花香中吲哚含量是極微的，卻有著左右花香生命靈動的分量。每年3月下旬的清晨及傍晚，若行經盛花中的柚子園，一定能嗅得空氣中飄忽不定的清爽柚花香，那是隱含了吲哚的款款騷動，也是春天裡忍不住的氣味。
▲ 完全天然的金桔花淡香水。（蔡錦文攝）
【香氣萃取與實用手記】
1. 3月是柑橘類的盛花期，籠統來說，所有柑橘花有著共通清新甜美的氣味品質，從採集到萃取，可以將數種柑橘花集合起來一起進行，以此綜合萃取方式獲得的柑橘花凝香體或原精，氣味近乎完美！
2. 近幾年，出現用溶劑從橙花純露中萃取的橙花水原精（Orange Flower Water Absolute），這種原精氣味清新香甜，沒有柑橘花原精厚重華麗，是一種清透感十足的柔美花香，由於希有少見，售價也比柑橘花原精和精油高。
3. 調香時，單以柑橘花原精加小花茉莉原精（含量各占10％），輔以芳樟醇為主的精油（花梨木、薰衣草等），加上幾款可以延續香氣壽命的乳香、檀香、紅沒藥（Opoponax），再用佛手柑等輕盈的柑橘類精油，就可製作一款動感輕靈的香水。
▲ 作者自行包裝設計的柑橘花香水。（蔡錦文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