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傳奇 靠專利每天賺4.5億

這回中國發改委大手筆祭出反壟斷調查的風暴中心──高通，其獨樹一格、俗稱「高通稅」的專利授權制度，更是雅各布一手開創。

所有用到CDMA技術的通訊產品，包括全球每年產出的十多億支4G或3G手機，不論使用高通或是競爭對手（例如聯發科）的通訊晶片，手機廠都得付給高通平均出廠價三％的授權金。以一支宏達電旗艦機M8出廠價兩萬元估算，得繳上六百元。

這是高通的真正獲利主力，以高通二○一三年六八．五億美元的獲利當中，有六成貢獻自專利授權。

這位全球通訊業的傳奇人物，侃侃而談這個每天可淨賺四．五億台幣的生意起源。

科技史上最強大的祖產

一九八五年，雅各布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技術天才一起創立高通時，儘管加州創投業已蓬勃發展，他並未接受創投的資金，「我們靠自己滾動發展，」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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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幫美國軍方發展高度機密的飛彈通訊技術，幫有線電視台ＨＢＯ發展衛星電視、幫美國貨櫃車業開發出革命性的導航系統，一個又一個先進技術開發案，讓公司快速茁壯。

但到一九九○年代末期，雅各布遇到真正的挑戰。他們這回殺入主流商業領域。要挑戰摩托羅拉、易利信等大廠，推出行動通訊全新規格的CDMA技術，可較傳統規格提升二到三十倍的通訊效率。

美國電信公司要求眼見為憑，要求高通建立一套測試用的網路系統，這時需要的龐大經費，已非這家當時僅有十年歷史的小公司所能負擔。

雅各布就動腦筋，將CDMA技術授權給電信商，先收一筆「前金」，解決燃眉之急，並約定日後每支採用該技術的手機，再加收一筆「小小的授權費」。

摩托羅拉、大西洋貝爾等美國廠商，都以買保險的心態，爽快地付了前金，取得高通的授權。這些大廠完全忽視條約上那筆「小小的授權費」。因為CDMA技術的難度太高，「當時多數廠商根本不認為手機開發得出來，」雅各布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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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知，CDMA這隻黑馬愈竄愈快，最後成為全世界所有3G標準的核心技術。「小小的授權費」，也成為堪與微軟的視窗作業系統相提並論，科技史上最持久、最龐大的一筆「祖產」。

一九九九年，雅各布完成關鍵一役，與當時的電信巨人易利信談妥交叉授權，移走CDMA邁入主流的最後一塊擋路石頭。高通股價因此在一年之內大漲二十六倍。從小蝦米，搖身變為大鯨魚。

該年六十六歲的雅各布，也一舉躍入美國科技富豪之列，寫下近代最輝煌的教授創業傳奇。

初期投資高通的親朋好友都大賺一筆。該年，美國《Money》雜誌，甚至創了一個單字：「Quallinare」（高通富豪），來形容聖地牙哥一下子湧出一堆科技新貴的盛況。

打造像一流大學的企業

高通儘管名列全球最賺錢的科技公司之林。位在聖地牙哥一處科技園區的高通總部，卻是座低調的深藍玻璃簾幕大樓，在南加州艷陽下，顯得有點慵懶，與周邊散落的其他高通辦公樓沒有明顯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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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記者甚至再三與高通公關確認，「這裡真的是總部？」

公司內部無所不在的小咖啡鋪，戶外廣場寬闊的草地、樹蔭，以及三三兩兩走過，不修邊幅的高通工程師，這裡像是一座大學校園。

雅各布笑呵呵地解釋，他從波士頓橫渡千里到南加州之前，曾疑惑地問過一位史丹佛教授，在這種終年陽光燦爛，像是度假勝地的地方，真能靜心工作嗎？

那位朋友勸他換個角度來想，「你可以努力打拚一天，下班後只要五分鐘就可以到海灘放鬆，這樣不是很有效率嗎？」

這席話，相當程度形塑今日高通的企業文化。

做過高通企業個案研究的哈佛商學院教授約非（David Yoffie）認為，雅各布的創業初衷，是打造一個「勇於挑戰不可能」的公司，因此最後形成自由、開放的風氣，多數員工秉持「用力加班，用力玩」的工作哲學，「整體風氣很像一流大學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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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員工的打拚成果，一覽無遺地展示在總部大廳。入口旁一道牆密密麻麻地鑲了一千多張專利證書，這就是高通聞名世界的「專利牆」。最原始的幾張，還可看到雅各布的名字在上頭。

而這些，僅佔了高通在美國專利總數的十分之一不到。但看在繳交鉅額專利金的亞洲手機公司眼裡，這一千多張薄紙，形同高通的武力展示，足以喚起當年西方國家仗著船堅炮利，在亞洲以強凌弱的不堪記憶。

授權金成為研發動能

許多中國官方媒體，動輒以「霸道」、「歧視」、「吸血鬼」等字眼，來形容高通的授權制度。甚至認為「高通稅」足以扼殺中國手機產業的未來發展。

此情此景，雅各布毫不陌生。

早在十年前，韓國群眾走上街頭抗議高通剝削該國的民族企業——三星和LG；國會議員甚至親筆寫信給雅各布本人抗議。

「他們都沒去想，如果沒有高通（的技術），他們今天根本沒辦法做這門生意，」《高通公式》一書作者莫克評論。

如同前述，高通的授權模式，源自其獨特的發展背景。但現在的高通，已從當年的小蝦米，成長為千億美元市值科技巨人，難道沒有考慮過修改授權模式？

雅各布給了個標準答案。第一，高通的授權金並未妨礙手機產業的蓬勃發展；第二，高通並未坐享暴利，而是將收來的錢投入研發，成為全球通訊產業的創新研發動機。

高通每年投入營收的二○％研發，遠高於同業。二○一三年研發支出高達三三．九五億美元，這金額在整個半導體業排行第二，僅次於英特爾，甚至比三星還高。

「我們為多數公司做研發，」雅各布自豪地說。

專訪小插曲

通訊之神

最在意的事情

本次採訪結尾有一插曲。外界對於高通近年的「家族企業化」，有著諸多批評，2005年雅各布的長子保羅接下CEO職位，雅各布抓到機會，就會不辭辛苦一一澄清，即便來訪的媒體，來自太平洋對岸的台灣。

當採訪時間結束，雅各布竟然還一副不想離開的樣子，「我看過你之前寫的高通報導，」他認真地對我說。原來是高通公關已將中文報導翻譯為英文。

他主動提起敏感話題。「你的文章寫，是我讓保羅接下CEO一職，但其實不是這樣。」

他接著解釋，其實是時任董事長兼CEO的他，要求董事會成立一個獨立的委員會，審核他提出的十位接班人選，最後是保羅雀屏中選。「整個過程，我都沒有參與。」

顯然，對於這位早已功成名就，近來全力投身慈善事業，並承諾捐出過半身家的科技創業家，未來的歷史定位，仍是他最在意的事。

小檔案

厄文．雅各布

（Irwin Jacobs）

出生：1933年

學歷：康乃爾大學電機工程學系學士、麻省理工學院電機與電腦科學碩士、博士

經歷：曾任教於麻省理工學院電機系、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電機系、創辦「Linkabit」、創辦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