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民調

洪蘭:對社會有利才是好研究

澳洲麥覺理大學的研究推廣制度,讓民眾了解研究意義,企業也前來合作。 而台灣僅重視論文引用率,與社會脫節,研究與應用難以相輔相成。

研究應用-研究推廣制度-澳洲麥覺理大學-ARC-計畫透明-研究計畫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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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是二十一世紀競爭的命脈,澳洲麥覺理大學(Macquarie University)在網羅世界名師到來後,果然在澳洲科學研究委員會(ARC,相當我們的國科會)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拿到了認知與精神疾病的卓越研究計劃。因為多年的合作關係,我去了它的成果發表會。

我很驚訝地發現,第一場竟是公關組的「outreach」(推廣)報告。原來ARC認為研究經費來自納稅人,人民有權了解成果的意義,所以要求研究者走入社區,幫助父母教育聽障、學障的孩子,或幫助精神分裂症的家人接受患者。

中正大學的林清江校長很早就有這個觀念,他要求每個系所去嘉義的文化中心,把所做的研究講給市民聽。當時很多人反對,覺得一般人又聽不懂,白費力氣,但是林校長很堅持。又因為心理學的研究跟生活很有關係,所以我們系老師上陣的機會最多。

我父親也是認為,研究必須對人類有益,他說:「五十歲以前,你要盡力證明給別人看,你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五十歲以後,你要把所學的回饋社會。」所以別人不能去講時,我就去代打,反而使我學會如何深入淺出地把一個議題講清楚。應用,可以校正研究的方向;而研究,使應用更為有效,這是一個雙贏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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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台灣的官員和學者看不到這一點。我記得剛回台灣不久,閱障家長協會請我去演講,那時沒有網路,家長搜尋不到資料,我對父母那種不知孩子為何會這樣,求助無門的心情非常同情,就答應前去演講。不料,那天我偏頭痛發作,無法下床,只好向一位同領域的教授求助。

他是我一九八四年回台教書時的同事,我以為他定會答應,因為是公益且只有兩小時,想不到他回絕:「我不做非學術性的演講。」家長協會不是大學,所以他不肯去。

我只好拿著塑膠袋一路吐到會場。一站上台,全神貫注地演講,頭就不痛了。那天,我真高興自己所學可以對人有益,深深體會到應用的意義。

至於「計劃透明對研究者更好」,曾有人污衊我一個人拿兩千多萬的研究費。其實我只是召集人,這個大型計劃內有十三個子計劃,每個子計劃的主持人都是原住民教授,計劃宗旨是從文化著手,提升部落科學教育,栽培部落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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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立委一質詢,計劃立刻被停止,官員以為沒了計劃,就沒責任。若台灣也有outreach規定,計劃真相一目瞭然,別人無法抹黑,想做事的人也不會綁手綁腳、有志難伸。

麥覺理大學計劃的宗旨是基礎研究,但是他們徹底執行outreach後,電子耳的公司馬上來跟他們談產業合作;人們看到研究可以實際幫助自己的親人,小額捐款就大幅成長。基礎研究跟應用本是一體兩面,互為表裡的。

作家肯.羅賓森(Ken Robinson)說,「觀念奴役我們,也能解放我們。」

只要制度支持,台灣就有能力在國際學術界上,大放異彩。(作者為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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