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資出逃

長毅 台灣機器人入侵中國

一家中國甘肅的泡麵廠,最近安裝全新的生產線。十台鍋蓋大小的蜘蛛型機器人,敏捷地抓起乾麵、醬料包、塑膠叉子,瞬間填滿輸送帶上一個接一個泡麵空碗。

長毅-自動化-生產線-機器人-泡麵廠 圖片來源:王建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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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中國第一條全自動泡麵產線,一分鐘可裝填二四○碗泡麵。

這家台灣中部機器人小廠的名聲,已在兩岸自動化業界傳開。因為它搶下甘肅這筆生意,可是擊敗了大名鼎鼎的瑞士艾波比(ABB),讓不少艾波比主管納悶地問著,「誰是idea(長毅英文名)?」

長毅技研是台灣第一家量產「蜘蛛型機器人」的廠家。

該類型機器人近來在國際市場火紅,可以人類肉眼無法跟上的高速,取放大量細小物品。現已廣泛用於食品、電子行業。

長毅出身印刷電路板、面板廠自動化設備商,長期服務友達、欣興等大廠的豐富經驗,可幫助對自動化一竅不通的中國泡麵廠、餅乾廠、菸廠、磁磚廠,開發完整解決方案。

這點,是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廠,得以領先上銀、台達電,在中國大做機器人生意的主因。

訂單瞬間蒸發的轉捩點

長毅技研總經理林宏俊出身日商,原先是一家日本半導體設備廠的台灣銷售工程師。後來與技術專家、現長毅工業總經理蘇文章合夥,二○○四年創業,專攻當時台灣方興未艾的自動化產業。

當時的友達、奇美開始扶持國產自動化設備,長毅趁勢賺進第一桶金。年輕、熱血的兩個技術狂,開始廣招工程師,投入機器人研發。

他們一開始就瞄準當時還罕為人知、而且極為昂貴的「蜘蛛型機器人」。該款產品屬於艾波比的獨家專利,已在太陽能電池產業廣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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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的金融海嘯,是長毅的轉捩點。因為訂單瞬間蒸發,兩人索性帶領工程師全心全意投入研發。

然而,就在挖空心思避開艾波比專利的「長毅版蜘蛛」即將問世時,「(台灣的)太陽能產業竟然就……這樣沒了,」林宏俊感嘆。

這段時間的辛苦終究沒有白費。二○一○年,艾波比專利到期。日本發那科(FANUC)、安川電機紛紛推出自家產品,長毅也與國際大廠同步,在二○一二年台北國際自動化工業大展,展出台灣第一台國產蜘蛛型機器人。

一位外商大廠台灣總經理因此駐足攤位許久,細看之後,這位業界前輩竟與蘇、林兩人恭賀,「你們真的是台灣之光,好好做。」

機器人被視為機械業的「聖杯」,挑戰的台灣公司如過江之鯽,長毅這家數十人規模的小廠竟也敢作「機器人夢」,一開始屢被同業質疑不自量力。

「很多人都問我們,為何要做機器人,但是我們就是想做,」林宏俊說,「難道台灣人就不能做出機器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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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專家眼裡,工業用機器人,其實已是成熟技術。如同個人電腦,幾個關鍵零組件,例如減速齒輪、伺服馬達、控制器,市面上均可購得,但售價極為高昂,如果沒有自製關鍵零組件的能力,最後產品根本沒有價格競爭力。

這是該行業門檻所在,也是發那科、艾波比等大廠,長年君臨機器人業的主因。

「夠用就好」的價格競爭力

長毅找上工研院合作,自行開發部份零組件。並且深入了解客戶需求,量身打造出功能較精簡的專用機種,以「夠用就好」的產品,換取價格競爭力。

現在整套自動化系統,包括最核心的視覺辨識、機構、機械手臂,「長毅都可以自己做,」蘇文章得意地解釋,「所以我們才能擊敗艾波比。」

長毅進軍中國,也是過去的「衣食父母」:面板、太陽能、電路板廠在台投資停滯之下的被迫抉擇。

出貨量暴增近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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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闖盪中國兩年之後,林宏俊驚訝發現,若避開大廠雲集的汽車、電子領域,中國食品及其他民生產業的自動化需求極大,而且幾乎毫無競爭。

現在除了甘肅的泡麵廠,他們即將接下來的台商大客戶,更可吃下長毅未來三到五年的產能。明年機器人的出貨,將從今年的十台,跳到一百台以上。

但與長毅熟識的機器人專家、台大機械系終身特聘教授黃漢邦則提醒,長毅得抓緊機會,提升技術能力。否則「這種利基市場只有兩、三年好光景。大陸小廠一闖進來,就完蛋了,」他說。

無論如何,茁壯自台灣電子業的長毅,在中國「小池塘當大魚」的戰略,已為台灣機器人、自動化產業的未來發展,指出一條務實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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