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事的日月光,不僅是台灣僅次台積電的第二大半導體業者,更是全球最大封測廠,市佔率一八%,台灣員工數就多達三萬人。
日月光原來是投資台灣的優等生,如今因為環污問題,形象落至谷底。
從楠梓加工出口區進門,日月光的微笑太陽標誌,在艷陽下到處閃閃發光。明年將歡度三十週年,是出口區內佔地規模最大的集團。從K1到K15,處處可以見到由星雲大師所題,以蒼勁毛筆字寫著的「日月光半導體製造股份有限公司」。
日月光今年合併營收預估將超過兩千億台幣。近五年來,日月光在台灣實質繳稅的平均稅率約四.九%,以二○一二年稅前淨利一四六億元來算,估計今年繳稅約七億多元。
日月光在高雄楠梓加工區,就雇用了一萬六千人,其中台灣員工高達一萬二千人,對長期欠缺就業機會的高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這次污染事件也暴露,台灣成為高科技矽島的榮耀背後,可能潛藏著巨大的環境風險。
高科技島 潛藏環境風險
因為半導體製造過程中,會產生大量化學及重金屬廢棄物,主要透過廢水排出。
以台積電、聯電的晶圓製造和日月光的封裝測試製程為例,晶體裁切、研磨、蝕刻、清洗等步驟,會使用大量化學溶劑及含有鹽酸、磷酸、硫酸、硝酸等酸液。封裝測試製程中的電鍍,則會產生含有銅、鎳的重金屬廢水。
其中研磨廢水,含有大量非常細的矽晶粉末,在水中不容易沉澱、不容易檢測。若不計算晶片設計業,全台灣有超過一百家半導體製造業,幾乎都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時運轉,產生的廢水量相當驚人。
日月光二○一二年的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揭露,去年廢水總排放量一三一○萬立方公尺,幾乎等於一座小型水庫的蓄水量。
根據高雄市環保局的數據,這次出事的高雄K7廠,平均每天廢水排放量五千五百立方公尺,在重工業為主的高雄市,還可排入前十大排放水量事業。
儘管如此,一位半導體企業資深主管表示,以現在的環保技術,加上政府的規定、業界的能力,是可以管控到排放物,不會對周遭環境和居民健康造成影響。
大部份業者,的確投入相當大資源在污染防制。半導體龍頭台積電二○一二年環保資本支出,就高達五十四億元,佔稅後淨利比重三%。
位在科學園區內的業者,廢水都先自行處理後,經由園區下水道進入園區污水處理廠再次處理,才會放流,等於有兩道防線。
不僅園區有污水廠巡邏員密集巡邏,地方環保單位也盯得緊,例如新竹市環保局每個月都會稽查竹科廢水和雨水排水口至少五次。
省環保投資 得不償失
所以,令人不解的是,像日月光規模大、獲利佳、產業地位高、又有政府補助的企業,為何三年來還被各地環保單位裁罰近二十次?
「我們也都很震驚,心想怎麼會這樣!」日月光一出事,同業都以此做個案分析。
如今,高雄K7廠晶圓凸塊製程被高市環保局勒令停工,瑞士信貸將日月光明年合併營收成長預測,從一二%下修到八%,營收將短少三.四%,每股盈餘也從二.五元下修到二.一元。同時也認為,可能會導致客戶小規模轉單。
到目前為止,日月光官方說法還是堅持這是一件「偶發事件」,並沒有說明是否內部控管出問題。
有人認為,日月光省成本省過頭,去年環保資本支出才一.三億元,佔稅後淨利一%,相較於台積電五十四億元,投資實在太少。
不過,也有同業認為,金額不是重點,關鍵問題可能出在執行面。日月光是通過ISO 14001環境管理認證的大廠,如果按照標準程序,每一張環保罰單都必須呈報到最高主管。
以日月光為例,高雄環保局稽查,認為簽呈是彙整到副總經理林顯堂。日月光決策體系,可能出了問題。
同業表示,半導體業界對環保工作的原則,應該是污染防制系統若出問題,如果實在無法馬上解決,生產線應該先暫時停機、自主停工,損失自己吸收,而不是繼續生產,污染先排。
秉持這個原則,企業才會養成想辦法讓系統出問題機率降到最低的習慣。所以,出現問題當下的決策點非常重要,平常就要做好生產線主管和工程師的教育訓練,授權他們在萬一高層決策主管不在時,可以做暫時停機的決定。
「污染就是污染,不能以不是故意當做藉口,」一位同業認為,「每家企業都應從最高層要求下來。」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