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典雅、古樸的日本古城京都,傳統和現代完美的融合,是最令訪客流連忘返的城市特色。
為保留古城韻味,市中心大樓有高度限制,只有市區南方工業區,才有超過二十層的辦公大樓。
其中最高一棟,是日本電產(Nidec)總部,第二高樓則是赫赫有名的京瓷總部。
日本電產是一家綜合馬達製造商,名字雖不如京瓷響亮,但卻是一家不折不扣的世界第一企業——全球最大精密微型馬達製造商。全世界十顆電腦硬碟主軸馬達,就有八顆出自日本電產。
在日本,有許多類似日本電產一樣,不在鎂光燈閃爍下,但產品高居全球市佔第一的關鍵零組件製造商。這些「日本版隱型冠軍」,大多年營收不到一千億台幣,但卻是掌握最上游核心技術與關鍵零組件的「中堅企業」。
掌握全球科技命脈
以高科技產業為例,根據日本經產省調查,日企全球市佔率超過七成的產品就有三十項,橫跨電子電機、材料、光學、航太、精密機械、化工等各領域。
液晶面板關鍵零組件,幾乎由日企壟斷。蘋果iPhone零組件成本,日廠就佔三分之一,遠高於韓國的一三%、台灣的五%。
日本透過這些冠軍企業,掌控全球科技產業,沒有他們,就沒有台灣和韓國的科技製造業。
兩年前日本大地震,就引發台灣科技業「斷鏈」恐慌,當時只要有貨從日本運到台灣或大陸,台灣公司就會像搶鹽巴一般搶貨。
京都大學管理學研究所教授末松千尋,是最早研究日本隱形冠軍的學者。他將這些企業稱做「京都式企業」,因為圍繞在京都附近的區域,這類企業特別多。
「和傳統日本綜合大商社偏重國內市場、封閉、決策緩慢的經營模式比起來,京都式企業更符合世界潮流,」末松認為。
專注,是末松歸納出的京都式企業最大特性,讓他們一路從鄉下傳產做到科技業的世界冠軍,是傳統老行業不斷翻身、進化的典範。
世界最大薄膜轉印廠日本寫真印刷(Nissha),從一家藝術圖書印刷工廠,做到ITC產品外殼的薄膜3D立體印刷。
他們在發展過程中,從不盲目跟隨市場潮流,而是將資源專注在最擅長的核心技術與產品,不斷精進,是日本職人精神的展現。
他們不斷賦予傳統技術新生命。隨著市場更迭,擴大技術與產品應用範圍,是「沒有夕陽產業,只有夕陽公司」的最佳見證。
非典型的「京都式企業」
另一個特性,是京都式企業的「非典型」日式企業經營模式。
和歷史悠久的綜合大商社習慣集體決策、不愛冒險、反應慢比起來,許多京都式企業仍由創辦人或家族成員經營。領導人強而有力,危機意識強,決策可馬上貫徹執行,因此對市場變化反應較快。
充分利用亞洲製造和人才資源,面向全球市場,是京都式企業搭上全球市場順風車,成就世界第一的最大原因。
從創業之初,京都式企業就做全球生意。過去十多年,日本經濟停滯,他們加速海外投資佈局,中國大陸、東南亞是他們的製造基地,台灣、韓國是他們的客戶。
野村總合研究所資深顧問師佐佐木健一指出,台日企業間,最近幾年還從單純的客戶關係,升級為技術和生產聯盟。
日本電產去年底在台成立基礎技術研究所,要運用台灣人才,開發先進馬達技術。
末松稱此為「開放式關係」,和大商社偏重國內和集團內部關係比起來,京都式企業更能掌握國際市場脈動,提早佈局。
日本隱型冠軍不斷賦予傳統技術新生命,將老行業翻新的經驗,很值得台灣製造業借鏡。
台灣經濟研究院產業發展諮詢委員會主任孫明德就認為,韓國是舉全國之力,才拱出三星、現代兩個比較大的品牌。
與其發展品牌,在全球市場上被國際大品牌夾殺,台灣應該要專心把零組件生產技術做得很熟練。
「做其他人沒有辦法做的,在可以戰勝的地方,好好作戰,用可以成為世界第一的產品來決勝負,」全世界最大的陶瓷基板製造商丸和(Maruwa)社長神戶誠的競爭哲學,是台灣製造業可以細細品味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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