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用理性的方式,追求浪漫的目標,」饗賓餐旅事業(饗食天堂總公司)總經理陳毅航想了許久,給自己的性格下了定義。他三十一歲深膚色的臉,透露著年輕,卻不青澀。
出身桃園名店「福利川菜」,陳毅航大學畢業後投入家族事業,從訂便當、選餐具的打雜工作做起。現在,他不僅翻新老店成時尚的聚會據點,更帶領公司成為擁有「饗食天堂」、「開飯川食堂」等五個品牌,年營業額上看十四億元的集團。
要在老品牌的舊花園中開出新花朵,陳毅航靠的,是不接受既有答案,一定要親自梳理邏輯、走過一次的硬頸實驗精神。
「有太多事情,一開始大家會跟我說不可能,」陳毅航說,「但透過更深入的了解思考、找出方法,我們會發現,其實可能。」
大約七年前,台大工管系畢業的陳毅航進入家族事業時,除了福利川菜,家中還另外開了三家吃到飽餐廳。
但當時,這些餐廳股權都是獨立分散的,除了父親是最大股東外,其他店都由不同長輩持有股份,沒有統一的會計、財務,更不用說現代化管理制度。
管理不當,員工疲於奔命卻效果不彰,更侵蝕獲利。
採購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當時,各店廚師會寫好明天的食材與用量給採購人員。
但採購單據不僅是手寫、傳真,就連品名都不統一。例如,有的廚師會寫要「拇指一樣粗的辣椒」,採購就得依據經驗「辨識」廚師到底指的是哪種辣椒。
「這反而變成採購人員的核心能力,」陳毅航笑說。
混亂的系統下,採購彙整完訂單時,往往都晚上十一、二點了,早上四點又得去市場採買,根本沒有多餘心力比價、議價或開發廠商,透過採購來提升品質或降低成本。當時還只是董事長特助的陳毅航,要自己像老闆一樣思考。他花了三個月評估,打算花兩百萬元引進「電子化採購系統」。
但二十五歲的他一提出建議,對系統陌生的長輩們就紛紛反對,覺得「有必要花這錢嗎?」
為了說服長輩,陳毅航找到經濟部補助中小企業資訊化的計劃。他不管申請再一週就截止,每天寫計劃到半夜兩點,隔天四點再跟著採購上市場。
結果,他順利拿到一四○萬元的補助,也拿到說服長輩的籌碼。
他從簡單品項如水果、蔬菜開始,導入新系統,再做到雜貨、肉類與海鮮。一年多後,饗食天堂的採購不再是必須天天做的苦差事,而可以提早規劃,更能透過大批訂購達到品質和成本的管控。
調整採購系統,讓餐廳食材成本下降了約七%。
「我只是想證明,經濟學的規模經濟是不是真的,」陳毅航笑說。
中衛發展中心生活產業部,美食服務組經理陳明禮觀察,吃到飽餐廳品項多,人力、食材花費高,成本控管是關鍵。
如果說,過去幾年的陳毅航有一種急切「想證明」的氣度,這幾年的陳毅航卻沉潛下來,在建制度、衝表現外,涵養更多根本的內功。
去年六月,饗食天堂發生生蠔感染諾羅病毒的食物中毒事件,有三、四個月,業績平均掉了二○%到二五%。
「我必須展現出冷靜與希望,但其實內心充滿危機意識和焦慮,」陳毅航說,自己有半年都睡不好。
他領悟到,就像武林高手不能依賴招式,而得從蹲馬步,甚至挑水、砍柴練起。
他們在新設立的中央廚房裡增設實驗室,配備自行檢驗的能力。對過去訂出的許多標準作業流程,他們也重新教育員工「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品牌價值,而不只是告訴員工「要如何做」。
沉澱後的陳毅航,少了自滿,多了務實,但創新事業的夢想,在跌跤反省後,更加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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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航:台灣人值得,也應該要過得更好。唯有透過在地創業,才能創造生生不息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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