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剛過,五十一歲的他,帶著六、七位醫學生和住院醫師,出現在骨科病房,準備查房。
他身高一八三公分,走路快、步伐大,穿梭在一間間病房,不時蹲下來幫病人擦藥,交代術後照顧的方法。或扳動病人的腳,交代勤做復健運動。還會床邊教學,教年輕醫師怎麼診斷疾病、術後照料的重點。
走向另一床探視一個小病人。「哈囉,大寶貝!」陳威明先叫喚她的名字,見小病人有氣無力,陳威明輕鬆地說,「妳今天沒跟我打招呼。我們的語言呢?來!」只見小病人伸出右拳和陳威明的右拳互碰。「還有一隻手。」在陳威明提醒下,她伸出左拳和陳威明的左拳互碰。
擊拳,是陳威明與骨癌病人彼此打氣的語言。
為病人而戰
兩個多小時巡房後,陳威明短暫處理公務。中午十二點,還不到下午的門診時間,他又出現在擠滿人的診間,先為新竹以南的病人提前看診,好讓病人及早回家。接著才看住得較近的病人。
晚上八點半,結束下午一百多號的門診,陳威明再度回到病房,探視隔天要開刀的病人。
他來到一個二十一歲男孩的床邊,跟他擊拳,離去前,擁抱男孩,告訴他,「明天,我會為你而戰!」男孩的臉緊繃,但堅定地點點頭,收到了陳威明的訊息。
探視一圈,陳威明回到辦公室,已是一小時後。
連續工作十四小時,聲音已有點啞的陳威明,拿起桌上一封病人的感謝信說,「心裡是滿溫暖的。」
歷年來每個病人寫來的信,他一張都沒丟。他的辦公室裡,也到處是病人親手做的小禮物。「這些比金錢都好,你就知道什麼支持我們走下去,」他感性地說。
在日復一日忙碌的生活中,他靠能讓自己安靜的爬山、攝影,抒解壓力。
「爬山過程中,沒有雜念,一步一腳印,」陳威明說,而攝影就更需靜定。在按下快門時,必須專注、安靜,才能拍出好照片。骨科病房裡,掛的都是他親手拍下的安靜風景照。
回到醫院,他也有安靜的力量。在診間,他總是不疾不徐拿出墨水筆,慢慢在半張A4大小的紙上,揮筆寫下病人的回診日期,以及他的簽名,讓病人到時拿紙條去掛號。
而在開刀房,每當遇到病人大出血的緊急狀況,他會在腦海中召喚熟悉的往生病人,或是他已過世的母親,請求他們給予力量,讓他沉靜下來,正確處置。
沒日沒夜為病人,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陳威明坦言,去年十一月他有低潮期,對忙碌的生活產生質疑,覺得自己再撐不了多久。
在好朋友的推薦下,陳威明參加法鼓山四天禪修。
第一次禪修,放下世俗一切、禁語的四天內,他聆聽法師開示,抄滿一本筆記。他也學習靜坐冥想,「我的心裡面很感動,滿快活的,」陳威明說。禪修讓他的心更安靜,給他很多能量。
即使再匆忙、壓力再大,只要能有安靜的片刻,就算是短短幾秒鐘的揮毫、冥想轉念,都能讓陳威明再度充滿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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