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進入社會的兩岸九○後,正面對一個人浮於事、就業困難的世界。
中國有龐大的經濟轉型壓力;台灣有艱困的產業升級挑戰。為年輕人創造工作機會,愈來愈不容易。
創業,是兩岸解決失業、改變經濟體質的重要解方。
在兩岸大學都開課,台大管理學院教授李吉仁就分析,目前景氣低靡的氛圍下,台灣最需要的是「創業精神」。
上個月,經濟部中小企業處啟動「創業台灣計劃」,目標讓「青年創業引導就業」。
中國政府則從○八年開始,就啟動「創業帶動就業」政策,解決龐大的大學生就業壓力。
兩岸都忙著鼓勵年輕人創業,為自己創造「工作機會」。但兩岸年輕人的創業精神,到底如何衡量?
創「有故事、感動人」的產業
浙江義烏,全世界最大的小商品批發中心,十幾棟巨大的國際商貿城,就像巨龍一樣蜿蜒在市中心,裡面聚集著成千上萬來自全中國,從事各種商品批發的小販。
在文化體育用品區,一間掛滿中國傳統剪紙藝術品,約五坪大小店面,依偎在五樓停車場旁角落。
這家「飛點兒磁性剪紙公司」,和其他小店最大的不同,來自山西的「老闆娘」王子月,今年才二十二歲,剛從杭州師範大學市場營銷系畢業。
王子月大二時就註冊成立公司,經營剪紙禮品、DIY材料批發零售,採加盟連鎖經營模式,全中國加盟店數已近三百家,最遠到新疆、最南到香港,年營業額超過一億台幣。
海峽這一岸,嘉義縣朴子市郊朴子溪旁,有一間充滿歐洲風情的小餐廳。
每天清早不到六點,剛從嘉義大學美術系畢業、二十二歲的吳品諭就會走進餐廳廚房,開始做鳳梨酥,一直到中午出爐開賣。
兩年前,吳品諭還對烘焙一竅不通,但經過一年多辛苦嘗試後,自創的「八野爺土鳳梨酥」,去年底開始對外販售。
短短一年間,就入選嘉義十大伴手禮,吸引昇恒昌主動邀請到機場免稅店上架,知名度遠播日本、中國。
事實上,兩岸九○後都還在等企業提供工作。根據《天下》調查,八五%兩岸九○後,未來希望進入外商、本地企業或當公務員,但仍有將近四%的九○後表示,想選擇最辛苦的創業路。
從創業環境、市場格局、網路平台,到獲取知識的能力、國際化程度,兩岸九○後已站在同一個起跑點上。
有自信、有夢想、行動力強,遇到機會就去實踐,兩岸九○後一致認為,自己是「勇於追求自我的一代」。
王子月從小就愛剪紙,高中時為了解決傳統紙材料容易破損的缺點,從冰箱門得到靈感,發明了具有磁性的材料,不易破損,又可吸附在金屬表面。她申請專利,因而開啟後來創業的機緣。
同屬文創產業,在台灣最大設計商品購物網站Pinkoi上,有一個由兩位大四生創立的服飾、文具熱銷品牌「鹿皮」(Loopy)。
「鹿皮」的老闆,是還在台北教育大學工業設計系念書的林資偉與陳冠甫,他們認為方便使用、量產的工業產品太冰冷,生活中簡單的小故事,才會感動人心。
「走向創業,就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一輩子做不喜歡的事會很痛苦,」林資偉說。
「玩」出創業路
網路遊戲與應用程式app設計公司,是眼前最夯的創業類別,也是「玩」出來的。
去年,三位八五後大男孩丁懿、陳丞、馮澤龍,成立「每日給力」網路遊戲設計公司。他們還在杭州浙江工業大學念書時,因酷愛網路遊戲,設計了兩款掛在人人網上的遊戲。
沒想到一夕爆紅。其中一款,至今累積用戶數是人人網的第三高,讓他們賺了十幾萬人民幣,也玩出創業之路。
兩岸九○後出生在網路世代,他們的創業平台或點子,幾乎都脫不了網路或社交媒體。
九一年出生、浙江大學軟件工程系大四生杜瑞雪,大一在TED網路觀念分享平台上,看到一位印度青年發明的行動攝影裝置,驚豔行動上網的潛力。大二時,他加入學長的創業團隊,設計手機通訊錄應用程式。
台灣九○後也有網路高手。林資偉與陳冠甫創立的「鹿皮」,是在臉書上公布新產品、分享生活小故事,吸引更多認同他們理念的粉絲。
機會、興趣相當,但兩岸九○後實現創業的過程,差異就很大,尤其是政府的支持。
○八年,中國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推動「創業帶動就業」政策,要求大陸各級政府鼓勵大學生創業,經常舉辦創業大賽。集結了政府、學校、企業、創投業者與媒體,給獎外,也輔導學生、提供資金和宣傳。
「協助大學生創業,是一個系統工程,」共青團杭州市委青年就業創業工作部長武長虹說,政府除了架設比賽、實習平台,還協助學生和創投資金對接。
杭州是積極鼓勵創業的大陸城市之一。市政府提供免費的工商登記、會計等服務外,還有住房、辦公室租金減免各種優惠。
而且,還在全市的十一個大學生「創業園」,提供單一窗口的服務諮詢。大學畢業五年內,都有資格享受這些「大學生創業」的服務。
四川農業大學畢業的劉可成,出身貧困農家,他看到政府重視三農問題,挑農業創業。
他幫茶葉等高經濟作物農場,引進蚯蚓糞做有機肥料,監測農藥殘留,提供生態農場管理服務與解決方案。
因創業內容符合政府政策方向,劉可成在大二創業之初,就得到學校免費提供十畝土地。參加五次創業比賽都得獎,最近一次獲獎,得到台幣一百萬元補助。後來還陸續獲得政府與學校的免費培訓課程、免費辦公室,與參展攤位租金補助等,各式各樣的優惠。
相較之下,台灣九○後的支援體系就較單薄。雖然青輔會提供培訓與優惠貸款,但創業仍多依靠民間、家庭的力量。
嘉義大學吳品諭的鳳梨酥事業,主要依靠父親在朴子當地的豐沛人脈,才能成功上市。
究竟這批新世代創業者,能否將「代工的台灣」、「製造的中國」,升級為「品牌的台灣」、「創新的中國」?
撰寫《大敗局》、《激盪三十年》的大陸知名財經作家吳曉波,語帶保留對《天下》說,今天大陸創業的成本,比改革開放初期高十倍;而且,大陸各產業基本格局已形成,不會再有爆發式產業革命。未來三到五年,中國將是大公司主導的市場。
兩岸年輕人 未來機會在哪?
「未來年輕人的機會,是消化三十年的改革成果,」吳曉波說,「就像在大樹下開小花、開新枝芽,很難再長成一棵新的大樹。」
在台灣,新世代年輕人也同樣遇到高成本、產業發展飽和的大環境。
但走上創業路的年輕人,顯然對未來充滿樂觀的期待。
「我們錯過了房地產時代,但遇上了移動互聯網(行動上網)時代,」浙大杜瑞雪的創業伙伴楊泱,信心滿滿。
中國第一代海歸派創業家、浙江賽伯樂投資公司董事長朱敏也認為,未來行動上網的創新,要靠無數年輕人的小企業,不是靠大企業,也不是幾位領導動動腦筋就可以了。
顯然,網路為九○後創業,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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