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日鋒面來襲,街上大雨滂沱,立法院院會會場冷寂。早上九點開始,穿著塑膠雨衣、意圖凸顯第一線對抗SARS醫療人員窘境的立委,和拿著各種尺寸大字報的立委,每人五分鐘輪番上陣,以唱獨腳戲的方式,在國是論壇的時間憤怒地批評政府。
十一點整,輪到行政院院長游錫o神色凝重報告五百億SARS防治及紓困特別預算內容。游錫o深色的西裝領口,貼著拇指大的綠色圓點貼紙,代表經過立法院大門警衛測量體溫正常。
四月二十四日和平醫院封院,SARS疫情急轉直下。五月二日,立法院難得不分朝野,一天內,三讀通過「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防治及紓困暫行條例」。之後,不到兩星期,行政院也以罕見的效率,編列五百億的特別預算案,一個星期內三項通過。
這五百億,要如何花在刀口上,協助台灣度過難關?
四月新加坡和香港首先受到SARS疫情嚴重衝擊,政府也都提出類似的預算案,希望以全民的力量共度難關。
以各國編列SARS防治和紓困預算的絕對金額比較,香港編列了一一八億港幣,相當五二六億台幣的金額最高,是新加坡的十一倍;預算佔香港GDP比重達一%,也是相關國家中比率最高的。新加坡提出的紓困方案只佔GDP○.一%。中國大陸提出的紓困預算,只佔GDP○.○七%。
台灣對企業最慷慨
紓困的金額香港最高,但是以紓困的內容比較,台灣紓困的產業界限最寬鬆。包括醫療機構、航空、旅遊、運輸、藝文團體、進出口商等,都有相關部會編列紓困預算。
除了要增加新貸款的紓困方案之外,六大工商團體也要求銀行,凡是因SARS而資金週轉不靈的企業,今年到期的貸款,都應給予延後一年還款的寬容。
比較起來,中國大陸對航空和旅遊業紓困,香港也只對旅遊相關行業減免牌照稅,但對全民減稅。新加坡對中小型旅遊和航運業紓困。
台灣版的SARS特別預算中,除了紓困產業眾多,預算也較著重因應短期問題,缺少長期投資。
新加坡的SARS紓困預算,則特別針對協助企業未來再出發。其中,編列佔總支出達四分之一、單筆額度最高的單位,居然是和眼前紓困防疫沒有直接相關的人力資源局,編列了觀光相關產業教育訓練補助費用。補助的方式分兩個層次,一個是針對核定的教育訓練課程,政府補助業者九成的訓練費用;另外,政府還補助業者,給予受訓員工一半的薪資補助。
觀光相關產業佔新加坡GDP三.一%,在台灣則佔不到一%。新加坡每十個人就有一個,在觀光相關產業工作。新加坡副總理李顯龍認為,在這個最艱難的時刻,反而要確保觀光產業的長期發展競爭力,不會因為一時無法度過難關,大量裁員損失人才。
香港編列的預算中,也保留十億港幣,將近預算一成的經費,做為未來宣傳香港的費用。包括舉辦國際醫療研討會、邀請國際政要和商界人士來港、吸引遊客的優惠活動等。另外也編列十三億港幣,相當總預算規模一一%,為未來防治疫情和加強公共衛生的投資。
但反觀台灣,在行政院編列的預算中,多數是馬上要花掉的防疫費用,或直接付出的補貼紓困金額。展望長期的,只有國科會編列了二十億台幣、佔總預算四%的中長期SARS研究計劃經費。
不管五百億怎麼花,對台灣來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及早控制疫情。在求生存的片刻,個人的利益維繫在整體的前途上。
「每到冬天,北方的雁群成群以V字形往南方飛,領頭的雁帶頭飛的時候,其他雁會以叫聲鼓勵。當領頭的雁累了,會退回隊伍休息,其他的雁會繼續輪流領頭飛……,」在冷清清充滿火藥味的議場,游錫o院長感性呼籲,全民一起飛越SARS帶來的恐慌和威脅。
他最希望大家聽進去的,或許就是這一段語重心長的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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