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管管企業？

然而，這三根支柱卻撐不起這項大工程。多數的董事會成員都是「點頭先生」，英國幽默小說家華德浩斯形容。理論上，董事會成員應由股東推選。

但事實上，許多董事會以CEO為首，有極大的影響力。有些CEO、家族企業甚至自己選擇那些不會違逆他們意見的人當董事。因此常見從推舉候選人、投票選舉到之後的議事表決，都有黑手在幕後操控的情形。「連在第三世界國家都不會把這叫做『選舉』，」研究企業營運的網站「企業圖書館」的米諾說。也有董事們期待股價高揚，而對某些不法視若無睹。

否則，世界通訊的執行長艾柏斯怎麼可能從公司借走三億六千多萬美元，去付他買公司股票的融資追繳令？難怪一名公司正接受調查的CEO會對監管的顧問戲稱，他的董事會「就像一缸裝滿死魚的水族箱」。董事會無法嚴格把關，企業經理人的貪婪就得到了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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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財政部長歐尼爾回顧過去在企業界的日子，就坦承常有專家找上門，提供合法的修改帳目、賺回更多金錢的方法。「他們進駐道德的真空地帶，」歐尼爾說。第二根柱子︱︱會計師又如何取信於大眾，他們能確保帳務無誤呢？「靠我們的良心！」一九三三年，會計師卡特回答國會議員。

然而，良心與利益卻常天人交戰。安達信為安隆簽證的收入只有四百多萬美元，為了近一千七百萬美元的顧問費鋌而走險。無獨有偶地，《經濟學人》報導另一家縱橫全球的適華庫寶會計師事務所與顧問公司，在去年也被投資人控告，涉入近五百宗證券交易訴訟。這麼一來，政府是最後一道防線了。偏偏它又心有餘而力不足。美國證管會只有三十五個會計師，但得監督一萬七千家公司、幾萬名會計師簽證的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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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力只夠審查一六％的財表，離目標三○～三五％還有一倍的距離。資源不足使得證管會過分依賴會計師。所以近來爆發的弊案，「大窟窿都是企業玩不下去，自爆內幕，」《金融時報》批評，「沒有一件是政府挖出來的。」重建金三角威信為了強化政府監督的力量，美國已經賦予證管會更多權責，也增加預算七五％，證管會主委皮特還希望證管會也能有司法管轄權。

不過，政府訓練新人得花二年，要對抗陣容龐大的企業與會計師大軍，難保緩不濟急或寡不敵眾。所以美國也透過新的法令，要求企業與會計師盡更多責任。

例如，CEO必須在財報上宣示擔保無誤，如有失誤，將沒收未來的薪資、紅利。證管會也要求檢察官盡量以刑事罪辦理財報弊案，不要讓他們花錢和解就能消災了事。同樣的，政府也在討論設立監督會計師的機構，禁止會計師事務所兼營顧問業務，以免利益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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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有生之年，美國企業從沒有被這樣監督過，」高盛投資銀行總裁波森生在一場對新聞業的演講中說，「坦白講，很多是他們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