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動中的中共經濟

中國大陸製造業的出口額已從一九七八年的三十六億美元增加到八三年的一百二十七億美元，去年更達到約一百五十億美元。由於出口增加和積極擴展旅遊業（去年中共旅遊業外匯收入達一一•三億美元），一九八○年來中共外匯存底年年增加，一九八四年底曾達一百六十七億美元。

 

效率就是生命

 

中共自一九七八年底通過調整經濟政策、推行經濟體制改革後，經濟情勢即呈現顯著變化，同時成為各方矚目的焦點。當時中共開始重視農業和輕工業的發展，積極展開對外貿易，引進外資和技術。同時逐漸放鬆政治對經濟的干涉，把土地租給農民，鼓勵農民增產；起用具專業知識的經營人才，降低黨政幹部對企業的支配權，讓有限度的市場運作來引導生產、決定物價。

中共將農業發展列為優先項目後，即著手解散人民公社。公社被分割成更多的小單位，各小單位擁有較多自主權。農民也可以向所屬單位承租土地自行耕種，只要繳納規定數額的收成，剩餘的可自己保留或到市場公開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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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准許農民保留繳剩的收成外，為了激勵增產，中共並採高價收購農產品政策。這些鼓勵措施加上天候的配合，近幾年大陸農產品產量年年增加，農民收入也逐漸改善。

一九七八∼八三年，農村所得平均每年增加一二％，而城市所得每年只增加七％。人民的儲蓄也年年急速增加，總額已超過四百億美元。

由於糧食連年增產，中共已在爭取大量出口穀物，以賺取外匯。以往中共一直大量進口穀物，但自去年五月初，已開始向日本、南韓、蘇聯等輸出玉米。

農業改革的成就增加了中共改革工業的信心。改革工業的第一步是打破「吃大鍋飯」制度。去年第四季開始，中共國務院決定所有的企業一律要納稅，稅後利潤留給企業自由支配，但企業也要自負盈虧。此外，在確保完成交付的計劃下，在產品銷售、資金使用和工資計發方面，企業管理人員都享有比過去多的自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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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也開始要求企業重視效率，寫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巨大牌子已在街頭出現。去年底，中共宣佈自今年一月一日起，午餐休息時間減少一半，縮短成一小時。

對企業的管制逐漸放鬆，並加強彼此間的競爭。例如中共最近已准許工程師和建築師可自組工程或設計公司，不必一定要受僱於政府，而且也可以跟公營公司搶生意。

去年中共在政府工程上開始實行公開招標制度，使得工程平均節省了二％的興建時間和六∼八％的成本。

在城市處處要求效率、利潤、減少浪費。以往毛派份子強調意識型態純淨、遠離資產階級生活方式，現在已被唾棄，取而代之的是崇拜外國科技，學習美國、西德、日本的方式來激勵、提高每人所得。

 

優先發展紡織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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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體制上的改革外，中共工業的發展策略也同時在進行修正。自一九七九年以來，中共加快發展輕工業，一方面滿足人民的需求，一方面擴大對外出口。重工業方面則集中發展煤炭、電力、石油、交通運輸和建築材料等工業。能源和交通兩項工業的落後已成為中共經濟發展的瓶頸，未來中共重工業的發展將把資金優先集中在這兩項工業。

中共對輕工業的發展策略，選擇投資少、回收快、賺取外匯較易的輕工業產品優先發展，其中以紡織工業列為第一優先。中共計劃自一九八五∼八七年，投資四億二千五百萬美元，做為紡織工業現代化之用，並逐步改良染色、繪製、花樣、各種成衣製作的技術及人造纖維的生產。

此外，中共也引進外國先進生產技術和設備，在廣東省新會地區設置成衣工廠，計劃利用大陸生產的布料大量製造成衣，使新會地區成為未來大陸最大的成衣出口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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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機械工業則是中共冀望未來帶動大陸全面現代化，並且突破目前出口商品結構、開創對外貿易新局面的工業。中共利用大陸廣大市場為餌，吸引外國電子廠商到大陸設廠，或提供技術幫中共擴廠增產。例如，中共已向日本勝利、東芝公司各引進年產一百六十萬及一百萬台彩色電視機的設備和技術。中共去年製造彩色電視機一百二十九萬台，計劃到一九九○年年產量將增加三倍左右。另外中共也正和ＩＢＭ、王安等電腦公司合作生產電腦。

中共機械產品雖然落後，但中共正以低價向開發中國家推銷，尤其是港澳和東南亞地區；同時與工業先進國家有名的機械設備公司進行各種方式的合作，吸收先進技術，並籍彼此的合作，將產品打入先進國家市場。

體制的改革加上政策的調整和發展策略的運用，中共工業生產自一九八○年以來約成長了四分之一。去年中共工業總產值比上年增加一四％，其中有些工業品的成長速度非常快，譬如彩色電視機增加了一•四倍，電冰箱增加了一•九倍，汽車也成長了三一•四％。

中國大陸雖然在大步跨進，但也問題重重。

首先中共就面臨放鬆價格管制，讓市場決定價格和生產的困擾。去年十月中共宣佈計劃放鬆某些貨品的價格管制，推行有限度的市場經濟，立刻掀起大陸人民搶購貨品的熱潮。商人趁機哄抬物價；黨政幹部利用職權營商，套購短缺物資，從中牟利，使得在北平市場的私營商店，許多食品的價格自去年底以來，上升了五○％

 

惡性通貨膨脹

 

加上以高價收購農產品和虧損的公營企業造成的財政赤字，中共的印鈔機不得不加速轉動。去年，大陸工人的收入提高了二一％，銀行的放款增加了二八•九％，對物價上漲更是火上加油。根據經濟學人雜誌的報導，近一、兩年中共確實的通貨膨脹率約一○％，比中共發佈的數字二％要高得多。不到一年的時間，人民幣的幣值便下跌了三○％。

中共若無法將物價穩住，工業部門若不能生產足夠的產品來應付這些新出籠鈔票的購買，大陸經濟將冒陷入通貨膨脹漩渦的危險。

另外，某些西方觀察家擔心，中共的經濟改革可能操之過急。鄧小平已達八十高齡，他的繼承人必須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持續他的政策，否則一次動亂就足以使新生的成果付之一炬。

各方面都有鄧小平的反對者。軍方已很不高興鄧小平將經濟發展擺在國防現代化的前面；官僚機構中也充滿深受改革威脅的冗員；四千萬共產黨員中七八％受過的教育不超過九年或者根本是文盲，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在文革時因政治極端左傾而獲入黨的，而為了配合傾向右派的經濟改革，中共進一步整黨，這批人將因失勢起而抗拒，中共的政治情勢會更緊張；專業管理人在要接收地方黨官僚的控制權時，許多企業可能迸發權力鬥爭。

「中共經濟改革威脅到很多人；失去對企業控制的官僚、不善經營的管理人、沒有效率的工人和有效率但被分配到利潤低的企業的工人，」密西根大學里柏樂（Lieberthal）教授說：「理論上，規定很嚴，依成敗論酬。但很多大陸人民不願這樣過活。」

 

至少要等十五年

 

追隨鄧小平的中共「總理」趙紫陽，在今年三月下旬召開的六屆人大三次會議上，再度穿著灰色的毛裝，換下他一向愛穿的西裝，帶著憂慮的神情，以近乎毛澤東時代式的自我批評指出，工資的過度上漲、消費過熱以及漫無限制的貨幣供給已經挫傷了經濟改革計劃。現在中共當局又要恢復某些半年以前放鬆的管制措施。最近北平又恢復豬肉憑票供應，肥皂、火柴之類的日用品定量配給。

中共強硬路線派也大事撻伐黨政幹部利用經濟權限下放時以職權圖謀私利，有的還開辦公司，根據中共估計，現在黨政幹部開辦的公司約有一萬六千家。

面對這種混亂的情勢，鄧小平也不得不指示黨的宣傳部對這些弊端全力發動攻擊，並且調慢改革的步伐。這樣，中共經濟的發展也就不可能如西方觀察家估計的那麼樂觀了。

「我認為我們不可能很快趕上或超過美國和蘇聯。」到美國訪問的大陸學者石偉山（譯名）說，中國大陸要成為「經濟大國」至少要五十到一百年。（取材自基督教科學箴言報、商業週刊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