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報紙報導農林廳選定九種水果實施最低保證價格或行情保證價格措施。以椪柑為例,最低保證價為每公斤十元,行情保證價最高每公斤補貼四元。芒果愛文種最低保價十三元,最高行情補貼均五元。此外,僅實施行情補貼的水果包括如桶柑,每公斤最高補貼三元五角等。
這件報導實在驚人。像這樣對農民零星生產的易腐性水果實施最低保證價格,以及「行情保證補貼」制度,是世界農產交易上未之前聞之事。農林廳的構想可能出於一、兩位有熱忱而無經驗的人員之手,不見得就會認真執行。但是,有這種構想而且見諸報端,就表示它曾獲得相當的支持。由這個角度看去,主管機關對政策可行性的評估太天真了,不可不論。
試想一想,這種易腐性的東西,所謂行情或價格是指什麼?田間賣斷的甜瓜可能只要二元,運到市集就要五、六元。無一定行情,又無從徵信,保證款如何支付?
據說,實際作業時,可能用某種最低價格制度,即產品不能低於這個價格。假如是這樣,仍然不能解決問題,因為若是人們不肯按最低價格成交時,除了政府收購,實無方法可以保證最低價格之能夠被遵守。此外,還有兩個問題要考慮。
其一,這種補貼方法勢必引來超額生產。而瓜果之類的東西,只要增產稍多就不可收拾。眼前的草莓和甜玉米就是好例。草莓在去年還是奇貨可居的珍品,今年比去年只不過多種了一百多公頃,便使得台北市的騎樓下、馬路邊,充溢著草莓。明年若再加一、二百公頃的面積,如何消化?甜玉米初出時真是天之驕子。曾幾何時,生產太多了,反而無人過問。
大量超額生產出現之後,一定有賣不掉的情況。此時還要實施保證,勢必要指定單位去購買。買來又怎麼處理?超額生產的米還可以存儲,水果是不能存的。此時除廢棄外,恐無他途。然而廢棄的結果,徒使剩餘日增,如何處理?
其二,這樣做所需的財源將極為龐大。如何籌措?即或可以籌到,從總資源分配的合理性觀點去衡量,是否得當?稻米的包袱已經夠沉重了,艱難的國庫能再負擔多少?
大家一定得明白,農產品價格有低有昂乃是無可如何之事。需求與供給賴此調節,這種價格波動是不能消滅的。經濟史上沒有一個國家能夠辦到,我們也永不能辦到。(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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