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立法院的問政情緒非常熱烈,是極好的現象。但許多委員對財經問題的質詢往往未能十分深入。這種現象之發生容易理解。財經問題技術性很高。不是一個外行人憑藉一般常識與過人的聰明智慧就可以完全了解的。對於政治或社會現象,也許一位議員是能夠以個人敏銳的觀察力與一般性的經驗,形成敏銳的判斷,具有精彩的內容。但財經問題常牽涉許多歷史的、技術的層面,關涉較多,政府採取的行動所能發生的影響亦極其深遠,不是一言可盡。尤有進者,財經問題對國民的生計,企業界的利害關係太大,因此,幾乎每一個問題都可能有利益團體或有力人士介入操作,各自發揮其利益影響,於是各種有關的意見與主張光怪陸離,並且常常會引述許多技術條件或理由,以支持其論點。其中有的十分正確,有的牽強附會,可是,一眼看去,若非具有相當的專業知識,疏難判斷是非。
於是,議員問政就流於不能深入討論,而只憑表面觀察做驚人之論的方向。因為不夠了解,所以容易被官員們的技術知識壓倒。由於民意代表必須對選民有所表現,不能發揮問政力量,就不能建立一己的威望,對連選連任不利。不得已就只能在詞色之間,表現其凌厲剛猛,把官員們罵一頓,爭取個人知名度的發揮。這種問政方式並不能真正觸及要求改革的核心需要。而且儘管詞色迫人,終因其所談論、主張的都很容易用技術知識擋拒,除了給官員一時的難堪之外,對於領導政策、形成政策,實無多大作用。
立法機關正在政府財經決策中扮演越來越重的角色。很可能再經過幾次立法改選與預算審查之後,政府財經決策方向會在很大的程度內,操於立法院之手。假如立法院並無準備,到時候權力來了,卻沒有適當地運用此權力的知識,結果將必然是利益團體影響力加強。利益團體是具有技術知識的,正因為其具有知識,所以能用似是而非的「科學」數據來說服立法委員,獲得不應有的支持。那將是對國家非常不利的發展。
為了免除此一可慮狀況之發生,最好的方式是在財政、經濟、預算各委員會中聘用相當人數的專業審查助理,他們與立委個人助理不同,不是屬於那個人,而是屬於委員會的。他們應通過政府的考試,具有與行政院官員同樣的行政官資歷,專門負責蒐集資料,提供參考意見,任何法案送到之後,都應該由這一批人詳細考量,建立檔案,與政府和民間有關方面,乃至學者專家接觸,了解全部情況後,提出中立的分析意見,供議事參考。這個制度在今天十分必要。不早日建立,則以越來越重的立法權去面對越來越複雜的財經問題,讓不具了解問題能力的人左右國運的判斷,若有失誤損害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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