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銀行握有的外匯,在七十六年十二月初時越過七百二十億,央行為維護台幣升值一天不可超過三分,一週在一角左右的政策,每天買進外淮量從二、三千萬到五億美元不等。大致每週接近十億。由於外銷衝力強大,前十一個月增加率仍達三五%,買匯不會減少。照此推算,月中應到達七四○億,月底應在七五○億至七六○億之間;七十六年預估全年國民生產毛額(GNP)約為美金九六○億元,則七六○億元適為七十六年GNP的八○%!一家銀行握有外匯達到如此程度是金融史上前所未見的事。如果以外國來比較,這相當於日本銀行一家握有外匯達美金一萬二千億元之巨。若謂如此巨大負荷而能不生動盪,恐怕沒有可能。問題只在早晚,以及將以什麼形勢出現而已。尤其要指出的一點是,這一筆外匯不但有升值的匯兌損失,在買進當時就已經是虧損的。因為央行經常以高於巿場盤價的匯率中線附近價格買入,以拉住下沉的匯率。例如七十六年十二月的第一週中,巿場交易已到二九.○八元附近,央行則以二九.三五元買進。所以買進當天即已虧損。這種情形自去年七月以後一直如此。不過這個巿價的虧損業已合併於升值虧摃之中,統被稱為匯兌虧損。
匯兌虧損,據央行向立法院報告,截至上個年度終結為止,約有新台幣三千五百億元。結算當時匯率應該在三十一元對一美元左右。也就是說,從三十一元開始,匯率對美元每上升新台幣一元,央行手中外淮虧摃即有七百多億元。即使央行將美元轉換為其他外幣,也是一樣,不過,將來其他外幣對新台幣升值時,可獲得升值利益。
撇開其他問題不談,這筆外匯的匯兌損失將如何應付是非常令人憂慮的事。
在損失發生之前,這筆虧損可以暫時記在帳上,不必顯現。但是,新台幣若不發生通貨膨脹現象,這筆損失早晚要出現。出現時如何應付?以已發生的四千億元虧損而言,每一國民的負荷已達新台幣二萬元,相當於一年的賦梲總負擔。今後再向上升高,損失之大可以想見。這麼重大的問題,必須即早謀求因應之道。
然而因應確實不易。以預算彌補已不能辦到,因為它數字太大,非國家預算所可容納、因此,理論上,當損失具體出現時,央行除了以本身的鑄幣權支應外,實無他法。這麼往下想一想,真令人悚然而驚。
我們今天所處的兩難之局是,不以匯率保衛戰來支持外銷,則經濟可慮,經濟不振所帶來的失業問題會帶來社會動盪。可是,金融負擔的發展,最終會造成通貨膨脹,財富重分配。而匯率下沈到谷底時,原來想避免的經濟不振仍將出現。
此時真需要慎重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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