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六年來家庭所得差距持續漸增,五等分高低所得差距自六十九年的四•二倍上升至七十五年的四•六倍,雖仍屬國際間最小的差距,但不滿意所得分配狀況的呼聲甚高,且常引為目前諸多農工抗議事件的口實。均富的理想似乎日趨渺茫,高成長與分配平均的經濟奇蹟似已褪色。所得分配得討論就特別容易令人感情衝動,不論是基於對窮人的同情或對富人的嫉妒,因此特別需要冷靜探討。
合理的金字塔
所得來自生產要素(勞力、資本、土地、管理)。以勞力而言,所得之有差距,原因應該是職業及行業的差別;職業的高低代表技術、能力及貢獻(專技人員與體力工平均所得差距為二•二倍),行業的差異代表社會的需要程度(金融業及農業平均所得差距為二•六倍,金融業專技人員與農業體力工的所得差距更高達三•八倍)。這樣產生的所得金字塔結構是合理且自然的,乃維繫社會繁榮進步的要件,因此工資所得的分配勢必不均。
正確的均富觀念不是所得的絕對均勻,而應是取得生產要素的機會均等,以及盡量降低職業以外因素(如性剛、種族、宗教、省籍)所造成的所得差距。如果滿足這兩個條件,則不惟所得差距四、五倍可以令大家滿意,甚至七、八倍也可以接受,就像大多數民主工業國家一樣。
所得差距代表每年新增財富的分配狀況,屬於流量統計。至於財富存量的分配,由於低所得家庭平均消費傾向高、儲蓄力低、財富累積能力差,而高所得家庭正好相反,因此差距必然更大。七十五年低所得家庭儲蓄率僅六•五%,高所得組則達三五•九%,儲蓄率相差五•五倍,儲蓄額更差達二五•五倍,二○%的家庭擁有全國五六%的儲蓄。
夢魘轉醒
由歷年資料觀察,變化並不顯著,據此估計我國財富分配高低差距應在二十五倍,若進一步考量各種財產投資長期變動的影響,財富差距將達三十倍。亦即最富有二○%家庭將擁有全國六○%的財富,而財富最少的二○%家庭擁有全國二%的財富(美國最富有的一%家庭擁有全國三分之一的財富)。如果形成這個財富分配的過程的公平性受到質疑,社會安定將更受影響。
機會均等的均富理想,表現在使每一個人取得財富及接受教育的機會均等,使之能依自己的意志及能力尋求其成就。教育公平性問題較小,取得財富的機會均等就費周章了,必須維持公平競爭的投資環境、消除特權、嚴格執法(尤其對稅負及經營方式),並以適當的財經政策,摒除能引起不當財富重分配的因素,如通貨膨脹、股市震盪、匯率波動,甚至賭博、大家樂,適度的社會福利措施又減輕了貧窮與不幸者的痛苦,這時大家才能心平氣和的欣賞和享用財富,拋掉貧富忌恨的夢魘。(作者為中研院統計科學研究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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