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陽矽谷一夢數驚

負責慶豐在美投資企業的黃世雄，以為就像他們以前投資的事業一樣，只要每個月去加州開一次會就可以了，但是「到後來才發現越陷越深」，去加州的頻率逐漸增加，最後必須舉家遷往聖荷西。

這兩家加上後來的Rotorque和捷諾，八年中，分別織成不同的故事，起落原因各有不同，卻都有高科技創業特徵－辛酸、焦慮、少許豐收的歡樂。格致十年寒窗，產品終於在去年開始賺錢，捷諾走「低」科技（相對於矽谷技術而言），但回收快，高智則為「集團領導」的功過寫下註腳。

當高智由慶豐集團組成公司時，與中國工程師出來創業小本經營的公司比，一開始就頗具大公司氣魄，連生產線都是個一個一檯位，排列井然，全盛時期有員工兩百多人，在矽谷裡都算有相當規模的。

鬥志高昂

 

而當時高智也是最具希望的，因為它主要產品，半高型磁碟機成品已完成，只差大量生產的技術，連董事長黃世惠在接受訪問時，都口口聲聲說：「高智在兩年內應可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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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員更是鬥志高昂，一位離職人員懷念，很多人工作到晚上十一點還不肯走，居留異鄉二十年的中國工程師終於有了歸宿。

與工作人員高昂情緒相呼應的是，預訂高智磁碟機的客戶來往不絕，一台可叫價到六百美元。眼見一家明星公司就此誕生，但此時高智卻遭遇了困難，大量生產技術無法突破，「可能當初設計就有問題，」一位離職人員指出。

在建廠設備採購上，高智也出現多項問題，當時台灣外匯管制嚴格，雖然慶豐在矽谷投資以專案方式核准，但仍然耗時費日，尤其在分秒必爭的高科技行業裡，不管機器或零件，稍一耽誤就落後，「就像開高速公路，錯過了一個出口，再回頭就已趕不上了，」黃世雄說。

等到高智產品出來後，對手廠牌已上市快一年，產品已供過於求，價格從六百、五百一路下跌到三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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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至此，無力再支撐，數度裁員資遣，主要幹部相繼辭職，到最後機器移往台灣，公司對外只剩下電話錄音，另一家做磁碟馬達的Rotorque也跟著結束。除了產品的問題外，高智當初引以為傲的集團領導，也在時效至上的高科技行業裡出現問題，當時三名主將梁金龍、阮大仁及美籍副總經理CaiKinberg常對營運有不同看法。矽谷一位中國籍經理稱高智「太多將領，而沒有兵」，再加上投資者兼管理者黃世雄初涉高科技，經驗不豐，也與專業管理階層意見歧異，「這裡面有中、美文化衝突：也有專業管理者和投資者權責應如何劃分的問題，」一位離職人員表示。

 

失敗中得教訓

 

這些如果發生在公司已有基礎、或產品市場好時都沒有問題，但是高智正好相反，於是營運情況急轉直下。以貿易、房地產起家的黃世雄對這段滄桑不願多談，但覺得收穫頗多，他認為當初缺乏決斷力是致命傷，例如高智在建廠及大量生產時問題頻頻，就應立即割愛，把專利賣給別的企業，「就像如果知道自己養不起小孩，一定要送給別人養，否則對小孩、父母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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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間，格致也遭遇困境，格致的主要產品－薄膜磁頭，是針對體積越來越小的磁碟機設計的，技術艱難，沒有先例可循，所以冒的險也無先例可循。

例如一九八二年格致的薄膜磁頭發展出來，但是賴以生存的母體（小型磁碟機）卻因技術困難，無法大量生產，格致的產品也不能單獨上市，又拖了很長一段時間。

格致是慶豐花了不到一千兩百萬美元從ＥＸＸＯＮ手中接過來的，當時這家石油巨人已投資兩千三百萬美元，創辦人李行從不覺得這是很划得來的投資，但是買來之後，慶豐在格致又投資了七千萬美元，才發展出可以上市的產品。

在格致透著暈黃色的無塵操作室裡，昂貴的儀器令參觀者覺得高科技處處是錢的堆積，「這架儀器就是三萬美元，」研究部經理陶弘興指著旁邊一座毫不起眼的量薄膜厚度儀器說。

面對財雄勢厚的競爭者，如ＩＢＭ，慶豐也得不斷投資，「如果從頭來過，我絕對不幹，」黃世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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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致轉虧為盈

 

除了錢以外，這片不到一英吋的小磁頭上更融合了三、四十位研究人員十年來的結晶，由於這項製造技術比業界領先三年，所以很多技術問題沒有人可問，也沒有文獻參考，「有了難題，上班想，下班想，吃飯、睡覺看電視都在想，」黃世雄摸著半禿的頭說。

格致去年已轉虧為盈，良品率快速增加，工人分三班制上班，它擁有的四項專利，尤其是真空濺鍍法（傳統必須以化學液鍍磁頭）技術甚為先進，將是它今後的競爭利器。

格致研究部經理陶弘興，以三本暢銷的企業家自傳，來形容格致十年奮鬥的過程－歷練、教訓、反敗為勝，「希望能常保最後一個階段」。

慶豐集團裡另一公司捷諾，則是前景最看好的公司，由副總經理梁金龍離開高智後負責組成。

鑑於格致、高智先後遭遇困難，所以，高智副總經理梁金龍離開該公司組成捷諾時，就決定以賺錢為第一要務，賺了錢再花錢，所以一開始就選擇低科技，走夾縫市場，以求取高利潤。

捷諾主要產品是使圖像顯示更清楚的ＧＡ板，推出後，甚受電腦界重視，是市場產品中最具高解像度的，曾在去年被個人電腦雜誌評選為「技術卓越獎」。

 

小兵立大功

 

捷諾雖走低科技，但是一定要有技術做根柢，而且要做別人做不出來的，「寧可慢，但是品質必須高，」梁金龍指著終端機上一條吐著火的龍說，這隻龍身上的麟甲片片可見，用來向客戶呈現加裝了他們的顯像板後，畫面的清晰程度。

三年來，捷諾每年營業額以倍數成長，目前達兩千萬美元，公司資產成長六倍，計畫三年內，營業額達到一億美元。所採的策略是梁金龍一再強調的，對以上市的產品見好就收，因為產品達成熟期後，利潤降低，不如將研究及銷售主力放在發展新產品上。目前他們已將四分之一營業額移轉到另一項新產品上。

對著集團高科技冒險勝負成果各半，黃世雄表示，這是技術生根的開始，三陽絕不會放棄。

他堅定地說：「有了技術就像挖到了井，水會源源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