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發：向世界爭一口氣

問：規模要有多大呢？

答：美國航線要做，歐洲航線我們想要德國、法國跟英國。貨櫃是我們最沒有問題的，和海運有連帶關係，將來海空準備要連起來。旅客方面，也是美國跟歐洲航線，「近洋」的遠東地區，也要做。

問：那是客運、貨櫃都做了？

答：如果交通部只給我們貨櫃，我們就不要做了。因為我做空運，還是三年、五年以後的事情，現在最新最好的七四七─四○○，要一九九四年下半年才會有，還有五、六年的事，如果政府不希望太早開放客運，可以先將客、貨運的執照都給我，再用行政命令限制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經營客運。

不論海運或空運，籌備都要有相當的時間，沒有給我執照，我怎麼訂飛機呢？你沒有給我的話，我現在去訂，萬一將來沒有給我的話，我現在去訂，萬一將來不給我，我怎麼辦？

問：總共要投資多少？

答：差不多一百億台幣，但是開始的時候是三十億，慢慢再增資。

廣告

問：幾年計畫？

答：大概要有五年的計畫，等飛機造起來。

 

香港建旅館

 

問：除了空運之外，長榮最近還有很多計畫，像要在香港建旅館。為什麼會想到在香港建旅館呢？

答：建旅館，是和休閒及空運有連帶關係。假使做客運，一定要有旅館連下來，幾乎所有大的飛機公司，都有自己的旅館，像日本航空公司。這影響到服務。

問：坊間對長榮到香港投資有很多傳言，說董事長對大陸有興趣……

答：沒有啦，絕無此事。我怎麼好去呢？我去的話，國家的面子都沒了。大企業不是小企業，不能隨便去。雖然現在客船都可以去了，但是長榮不能去，去的話對國家有很大的影響，這不是單單我個人的問題，全世界報紙都要登出來，說長榮海運到大陸去。

大陸現在在外面講：中國有全世界最大的貨櫃公司。人家覺得奇怪，問他那一家？他說：「我們台灣一個長榮海運公司。」真他×的。但這話也對啊，我們也想大陸是我們的嘛。

廣告

問：那有沒有接受大陸的貸款呢？

答：沒有，這個實在不是我們要管的事。一般國際自由市場，那個公司要做什麼東西，要貸多少款，由主要來往銀行把計畫拿到市場上，大家看了，有興趣的銀行就簽，看要貸多少百分比。北海道拓殖銀行是我們的主要往來銀行，他拿出計畫時，馬上大陸的中國銀行、交通銀行就簽了。還有很多銀行簽不到，沒有辦法，先簽的人贏。

所以跟我沒有關係，我的合約是跟北海道拓殖銀行簽的，不是大陸的銀行，我也沒有興趣，他們是直接和北海道拓殖銀行交涉的，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問：董事長對台灣及大陸的關係有什麼看法？

答：你看會不會打？不可能的事情，時代不一樣了，你打過去沒有力量，他打過來也沒有力量，大家都不要打，打了倒楣，看兩伊戰爭就好了，打了八年，那麼慘。什麼人要打？不需要了，大家和和平平，可以過去就算了，共榮共存。

廣告

 

企業家的良心

 

問：長榮二十週年了，未來整體的發展藍圖如何？

答：我的藍圖是，現在最好的是做沒有污染的工作。因為污染的問題很難講，台灣也還沒有這個標準出來，一般老百姓對污染的認識也不夠，人家講污染，他們就跟著喊污染，這樣子國家的經濟怎麼發展呢？

講污染，全世界都有，要做到百分之百的零污染，不可能，但是做到對人沒有害的程度，一定可能。企業家也要有這個良心，不要害到人家的身體，但教他百分之百沒有污染，絕不可能。

問：你對國家的前途看法如何？

答：很好。現在要做事的心力很大，新任部長都是想要做好工作，形象已經變了。慢慢也要再民主化，但太快也不好。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道德教育，社會的倫理道德都沒有了，民主也沒有用。希望每個國民要向道德方面動腦筋。

問：未來的發展，剛剛提到的都是服務業，長榮超合金和服務業可不可以連在一起？

廣告

答：不行。超合金是工業。為什麼我要去做呢？因為這是國家非常需要的工業，將來太空、飛機、汽車等高度科技的產品，都需要超合金。現在國內全靠進口，依賴人家，是很大的問題，這不但影響經濟發展，也關聯到國防，像飛機的零件，都需要。這一定要做，不做，談工業發展都是假話。

現在工研院技術移轉給我們，還不夠，我們還和奧地利技術合入，向他們買設備。

 

信用絕對要做

 

問：最終的目標是什麼？

答：供應國內需要的特殊鋼，取代進口，一方面還要打進國際市場。做出來的東西，絕對要贏過外國的。我在會議上就對他們說，材料出來，沒達到國際水準，不能賣出去，當廢料處理，信用絕對要做。開始賣東西，一定要一下子讓人家沒話講。

我們工廠年產能十一萬噸，剛夠國內用，但將來恐怕還是不夠，所以要擴大，二期、三期、四期做下去。

問：長榮是服務業起家，現在跨到完全不一樣的製造業，怎麼能還是有把握呢？

答：怎麼會沒有呢？要學啊，看書，多聽。認真看東西沒有白看的。像我到日本講飛機有關的問題，他們大吃一驚，說：「你怎麼對飛機那麼內行？」我注意的要點和他們不一樣，不是空空洞洞的，飛機的性能、要點，我都講得出來。道理都是一樣的，平常就要多看多問。

像我平常到旅館，看到別人的優點、缺點，將來自己蓋旅館時，就知道那些錯誤不能犯。我的桌上就放了很多我從外國拍回來的旅館照片，連廁所都拍，還被人家說董事長怎麼天天拍廁所。

做老闆不是光叫人家去看，而是自己要去看，才能告訴底下的人怎麼做才會有點子，這樣老闆才做得起。（蘇育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