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台灣的前途會怎麼樣?」
這句話,近來成為許多人思考、交談的重點。
「這個問題,我現在沒有辦法回答。要看未來二、三年怎麼演變。」一位媒體集團的領導人,一改往日的積極自信,表情認真而謹慎的說:「關鍵在『人』和『錢』留不留得住。」
出口不振、民間投資負成長、股票大跌、國內消費意願減弱、貧富差距拉大。一連串令人擔心的指標。中東危機更為台灣的經濟前景增添陰霾。
「你看台灣的前途要怎麼辦?」一位名牌成衣廠的負責人也略帶愁容的問。成衣出口,台灣的競爭力已逐漸減弱。他在印尼和菲律賓的廠加起來已快六千人,是台灣廠的十倍,利潤不錯,而且「品質也不壞」。
<span class=’Doc’>千絲萬縷的牽掛
在國外開疆闢土的勝利,令人羨慕的國際化成就,並無法紓解他對台灣千絲萬縷的牽掛--雖然台灣工人難找難管:「但總不能把台灣的廠關掉。」
一位皮箱製造公司的經理,眼見今年的業務已縮減至去年的六成,在陪外國客戶到深圳考察公司在大陸設的新廠前夕,也無限憂慮的問:「你看台灣要怎麼辦?」
台灣的企業界向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徬徨失落過。台灣的企業界,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需要面對抉擇。
國際化不是台灣企業夢寐以求的目標嗎?但當企業有了充分的自由、財富、和能力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甚至可以一去不返的時候,卻起了一種莫以為名的失落與依戀。
從世貿中心三十四層頂樓看下去,水泥森林漫無章法、高高矮矮、雜七雜八的蓋滿了地面。世界上少有一個都市能像台北這麼醜的可以。
企業家雖然抱怨台北的髒亂醜:「完全缺乏規畫」,但卻掩不住那份難以割捨,與恨鐵不成鋼。
當越來越多的人需要面臨抉擇的時候,也就有越來越多的人,始料未及的猝然發現,原來對台灣,那份難以割捨已深深的根植心底。
捨不得離去、恨鐵不成鋼。許多企業仍然感到失落與無力:「政府缺乏目標、缺乏長期規畫、缺乏整體策略。」
<span class=’Doc’>主賓易位
多年來的習慣養成,企業仍期望政府能負擔起領導的角色,但多年來的自由經濟發展,已使政府與民間的勢力消長互見,主賓易位。無論是財富、人才、識見與採取行動的自由度,民間與企業往往優於政府。
推動改革、建立起現代化的制度架構,發動機不必非要政府做不可。
遙居世界頂端的瑞典,就是由企業挑起責任,領頭擔當社會體制的建構、維護與改善的角色。(見五○頁)
地小人稀、冰天雪地、資源薄弱的瑞典,由企業、政府和民間的協手努力,創下了現代的桃花源。不僅平均國民所得是台灣的四倍,而且社會和諧、美麗又寧靜。
<span class=’Doc’>美麗與開發不必矛盾
瑞典的經濟主力,和台灣一樣,靠的是製造業。但製造業也是環境保護的先驅和維護者,以事實證明了經濟開發與美麗景觀是可以共存共榮。瑞典的企業早已國際化,但國際化的理直氣壯、內心踏實。因為他們注重研究發展和市場行銷,瑞典的企業雖然散布全球,但技術領先的競爭優勢仍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台灣企業的打拚精神可能比瑞典更有過之。台灣企業對本土也自有其認同與歸屬。只是這認同與歸屬感尚未有機會沉潛成一份捨我其誰的豪情、一份人溺己溺的關懷。
當經濟不景氣的時候,正是企業整頓內部、建立制度、培育人才、凝聚共識的大好時機。
當國家發展碰到挫折與轉型的艱澀的時候,也正是企業挺身而出,以企業豐富的歷練與資源,積極貢獻,協助政府塑建一個和諧、美麗而寧靜的社會的時刻。
只有美麗的社會、美麗的山河,才能長期凝聚人民的認同與歸屬。
擔心台灣最後的淨土--花蓮必須在美麗與開發之間做一選擇的證嚴法師說:「花蓮很美、很漂亮,值得我們愛。」
其實對互問台灣前途會如何的人來說,對我們大家來說,真正的答案是:台灣值得我們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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