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賓士汽車在台中巿路邊停靠,三十來歲穿著休閒服的青年下車,手上握著一包檳榔。這樣的場景在北、中、南各地皆可見到。它的符號是︰年輕、高級進口車以及檳榔。這三者本應矛盾而互不相屬,但卻融合在台灣成為生活的一景。在一個社會階級流動凝固化的社會(例如美國),要能夠開高級進口車非要主管級以上才有可能,但在台灣卻有大量的年輕人開著BMW或是賓士,然而他們還嚼著檳榔。對這種矛盾現象,我不得不質疑他們從何而來?為何多金?以及身上的文化符號代表什麼意義?
最初看見此種現象是在我的家鄉台中,時間約莫十年前。這些青年人大多為中小企業主、地主的第二代,他們在祖傳的財產中,輕易地繼承不大不小的基業。大體而言,第一代的中小企業主胼手胝足的艱困條件下創業,幾乎全家大小皆動員到生產線上分配工作,而業主自身亦晝夜不分地苦幹。它同大企業的有計劃、有規模的經營方法不同,當然這種非規劃性的經營也展現在家庭的管理上。
<span class=’Doc’>傳統的父業子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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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生活與金錢的追求使第二代的教育培養顯得薄弱,相對的,接班之培養亦無產業升級之理念,而只是父業子繼的傳統思維。而繼承父業在第一代觀念中只是各種實務與技術面的問題,無法與經濟發展的潮流相結合,若是第二代本身的自我要求不足,便極易淪入老一輩的經營模式之中。繼承第一代胼手胝足創下之產業的第二代遂有不少之基業,但又沒有第一代的匱乏危機感,遂極易顯現享樂、追求物質、富裕而又少前瞻性觀點的性格。
再加上中小企業在台幣升值所帶來的衝擊下走入黃昏,第二代遂有可能轉向投機性較高的投資,例如股巿中出現的南部集團都是此種產物。
其次,地主在台灣經濟發展中的角色亦不可忽視。因都巿計劃、觀光開放等所帶來的土地利益,使地主在一夕之間由農民轉為上億資產所有者。農民的第二代坐擁上億財產,怎麼可能再安分於月入幾萬的上班生活。何況這上億資產的經營責任也落在第二代的身上,多金而又缺乏現代經營理念的第二代遂在商場上左衝右突,尋找出路。
<span class=’Doc’>不可思議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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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於中小企業與地主的第二代便也帶著所源自的社會的烙印,象徵富裕的高級進口車、名牌的休閒服,以及檳榔遂不可思議地結合在第二代的追逐、尋找、焦慮的生活形象之中。
一些媒體對大企業的第二代與接班問題大體有過討論,唯大企業第二代不乏留學海外的子弟,受過較多的培養,但中小企業與地主的第二代卻剛剛起步,跟著台灣經濟的轉型在找自己的出路,他們既沒有普遍良好的教育條件,又得承擔著社會大轉型的包袱重擔。未來的出路會在那呢?他們會不會像第一代那樣,創造出自己的天空呢?而屬於第二代的文化,除了檳榔、進口車之外,是否有更深的涵意呢?這或許是我們在思考台灣經濟前景時,不能不看見的人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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