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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不景氣陰影籠罩「遊艇王國」台灣, 台南官田鄉亮麗陽光下, 統一遊艇的生產線依舊為源源不斷的訂單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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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貿協會「台灣精品展」的會場突然湧進一支搶眼的隊伍︰二百多名身著淺藍色夾克、深色長褲的參觀者,興奮地在獲選傑出精品的統一遊艇前,整隊、留影。對於外界好奇的詢問,他們咧著嘴、操著一口不熟練的國語回答︰「這是我們造的遊艇」。

國家傑出精品的光環,固然可望使得統一遊艇在品牌形象上,更上一層樓;但是,真正讓統一遊艇員工引以為傲的卻是,在新台幣大幅升值、全球經濟不景氣的內外夾擊下,不少同業都已裁員、歇業或出走大陸;但在台南官田鄉亮麗的陽光下,統一遊艇的生產線仍然忙碌不已。

成立十三年,員工人數大約二百五十名的統一遊艇,雖然不脫遊艇業中小企業的規模,不過,曾任遊艇公會理事長,從事遊艇製造二十多年的大新遊艇董事長阮振明肯定的說︰統一遊艇的發展是為遊艇業「作種」,希望為台灣遊艇王國的再出發,留下生機。除了同行的期許,統一遊艇董事長葉煌輝也堅信,台灣遊艇製造的優勢仍在。理由是︰台灣的工資仍比日本、美國、西歐等國家便宜,工人效率是大陸工人的三倍;除引擎外,掌握九○%以上的零件自製率。「輸贏就看如何經營,」說到這,葉煌輝的聲音不禁高亢起來。

 

<span class=’Doc’>第一張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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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台灣遊艇外銷一片璀燦之際,統一遊艇並不是最閃亮的一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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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統一遊艇卻自新台幣大幅升值(一九八八年)的第二年,開始嶄露頭角。一九八九年同行嘉信木業的進出口實績,比前一年減少七十萬美元;統一遊艇不但沒有減少,而且足足增加五百五十萬美元,以一千五百一十萬美元掙得當年遊艇業進出口實績第一的排名。次年,統一遊艇的進出口實績又增加三百四十萬美元,不但在遊艇業維持冠軍寶座,在全國進出口績優廠商的排名,也由一千九百八十四名,躍升為七百二十五名。去年和前年則以平均產量約八十艘、產值近一千六百萬美元,穩居遊艇龍頭的寶座。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統一遊艇在大勢轉壞後能夠後來居上,同樣也不是靠一朝一夕的布局或策略。

員工,是統一遊艇亮出的第一張王牌。

統一遊艇對員工教育的重視,可由全體員工北上分享傑出精品榮耀的活動中,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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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新的夾克、長褲是門面;悅賓樓、中泰賓館的午、晚餐,以及參觀外貿協會、國父紀念館和台中自然博物館的行程,則是董事長葉煌輝有心讓長年在官田埋頭苦幹的員工開眼界、長見聞的安排。行前,葉煌輝甚至還親自講解參觀及用餐禮儀。

統一遊艇的員工普遍來自官田工業區附近的六甲鄉、二鎮鄉。純樸、安分的特質,使得「資深」成為他們共有的特色。只要隨口問一名員工︰「你來統一遊艇多久了?」由員工餐廳煮飯的歐巴桑,到負責研究發展的工程師,他們的答案大部份都是六、七年。

正因如此,統一遊艇能夠在設計出第一艘三十七呎遊艇後,在毫無經驗傳承的情形下,逐漸改進、發展出四十六呎、五十七呎和六十七呎等十幾種遊艇。

 

<span class=’Doc’>木頭變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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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棄包工制的短線做法。生產部門經理張騰芳指著船艙內的衣櫃說,為使表面異常光亮、平滑,他們通常要求員工將油漆過後磨平的手續,反覆進行十四次,「比普通雇用包工的做法,多了六次」。要不是統一遊艇的員工和公司具有共存共榮的共識,很難要求他們「費比別人多的功夫」。

走進船廠,只見四處張貼著︰「品質是我們公司的生命」、「大家一條心,木頭(指遊艇原料)變黃金」。尤其是「提高品質會調薪」的標語,更是確切地將產品品質和員工的福利、權益緊密牽連在一起。

因此,統一遊艇自負責研發的工程師到擔任清潔、善後的員工,都時時以品質第一的概念來提醒自己。以遊艇的五金為例,工程師王啟富指出,就曾發生協力廠商提供的不鋼不能完全防的情形。為徹底解決導致表面生的砂孔問題,研發部門一方面遍翻資料,同時也向日本五金工廠尋求協助,終於找出一種特殊的表面處理方法,即時克服品質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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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部門主任邱明賢也指出,生產線一旦發現品質不理想,即使修改一個小地方要增加上萬元成本,也再所不惜。

董事長葉煌輝在員工的眼中,雖然生性節儉,例如紙張不兩面書寫決不丟掉;便條紙若只寫上半張,下半張要裁下來再用。不過,他對任何有利於品質提升的支出,少有異議。

要求品質已成為統一遊艇全體員工的一致習慣。

在一艘趕著出口的遊艇上,擔任清潔、善後的女性員工,正用清潔劑一寸一寸地擦拭船體。對於船上任何一道裂紋或瑕疵,她們都細心地拿出膠紙做上記號,「等一下師傅會來修補,」抬眼回答後又埋頭進行擦拭。自行設計、自創品牌是統一遊艇的另一優勢。

 早期台灣遊艇業者通常是經由代理商的牽線,向國外購買設計圖和模具的使用權。在當時至少可以節省四、五百萬新台幣的研發支出。

 

<span class=’Doc’>贏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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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煌輝心想︰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於是親自率領造船暨相關科系的大專畢業生,埋頭自行設計。其間,舉凡強化玻璃纖維的拉力、強度,或者船體結構安全的考慮,都大大地考驗著他們。為確保安全無虞,統一遊艇的做法是以各國驗船法規中最強、最厚的標準進行設計。

設計完成後,為建立國外買主的信心,葉煌輝回憶︰統一遊艇一開始都是把自行設計出的遊艇模型送往加拿大,經精密儀器測驗合格後,再交由外國設計師檢查、修改。藉由這種雙重背書,統一遊艇緩慢但堅定的走出迷信國外設計的陰影。

加強售後服務,是統一遊艇提高競爭力的另一重要策略。葉煌輝形容︰「賣出去的遊艇,就像我嫁出去的女兒,不能讓親家公、婆(也就是顧客)棄嫌」,平均半年身在國外的他,扣除參加國際性遊艇展覽的時間,都是忙著拜訪代理商,實地了解售後服務的狀況。

因應售後服務的日形重要,統一遊艇已在美國佛羅里達的邁阿密直接設立分公司;進駐日本、歐洲的計劃也逐漸成形。統一遊艇將售後服務視為品質延伸的心意日益明確。為確實做好售後服務,統一遊艇的員工甚至不惜下苦工讀外語。

直稱原來只通英語的研發部門主任邱明賢提到,為了能夠和顧客溝通,以便隨時修改設計圖,他現在日語、義大利話也能上口。每星期由董事長葉煌輝或生產部門張騰芳在週會上進行的簡單日語會話教授,固然小有幫助,但真正進步還是靠「自修」。

競爭策略也是不可忽視的一環。

例如義大利以製造競賽艇見長,每艘遊艇的速度可在七、八十節,也就是時速一百一十二公里到一百二十八公里。為在產品上做有效區隔,統一遊艇強調手工的細膩和內部設施的舒適,例如木土表面經過十四道油漆處理;包括木工、座椅、床鋪的材質、顏色、花樣,都可由顧客自行挑選;另外,只要載重無虞,家電製品也可由顧客指定品牌、型式後加以裝置。因此,即使統一遊艇的速度受限在三十六節(時速五十七點六公里),仍能得到不同顧客群的喜愛。

另外,統一遊艇也有價格的競爭優勢。同樣尺寸的遊艇,統一遊艇可以比美國少五○%的價格,進行巿場競爭。由於尺寸愈大、競爭力愈強,統一遊艇已將甫買下的國瑞遊艇,做為發展一百呎以上大型遊艇之用。

葉煌輝分析︰如果以售價四十萬美元的五十五呎遊艇為標準,七十呎的遊艇雖然長度增加不到一半,但是售價提高到二倍半以上;而長度增加一倍的一百呎遊艇,售價則是在五倍到八倍之間。

葉煌輝認為,事實上,唯有發展一百呎以上的大型遊艇,並以鋁合金材質做為研究目標,台灣遊艇業的未來才有希望。他以日本山葉為例,說明雖然它的工資成本已是台灣的三、四倍,木工的工資成本更高達六倍,但是利潤仍然不差,「原因就是山葉是以高品質(如鋁製)的大型遊艇生產為主」。

 

<span class=’Doc’>推不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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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以向下扎根來提高競爭力的統一遊艇,當然也會面臨挑戰。橫在統一遊艇前的第一道障礙是協力廠商能否配合新材質大型遊艇的研發,生產合於品質要求的零件。

遊艇製造涉及的廠商包括五金、機械、電子、裝潢、建築、衛浴等。統一遊艇目前合作的協力廠商不下二十家。

統一遊艇近乎「挑剔」的品質要求,或者乾脆替協力廠商研發的做法,雖然使得配合零件的水準相當不錯,但在積極研發鋁合金遊艇時,由於對品質、技術的要求會更嚴苛,葉煌輝激動地說出他的擔心︰「有些協力廠商恐怕推不動。」連郵票都要要求貼得方正的葉煌輝認為,如果協力廠商不肯改變觀念、做法,遊艇業想要技術升級,「可能就前途茫茫了」。

自稱「我的事業就是我的娛樂」的葉煌輝,雖然年過六旬,依舊對遊艇業懷抱莫大的信心和希望。只是,遊艇業能不能在他退休前再現光芒?他比任何人都急於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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