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暫忘白天激烈競爭的網際網路戰場,惠普科技企業集團事業群總經理余振忠回到家。走進沒有電視與沙發的客廳,柔和的鋼琴聲從揚聲器裡傳來,余振忠的太太跟女兒坐在圖書館才看得到的大桌子前,專注地閱讀。坐下來閱讀與聊天,是余振忠一家人每天最享受的時刻。
雖然身處在主流的資訊業,余振忠的價值觀絕對是非主流的。
他不買電視機,因為他認為看電視讓人變笨,而且「電視傳遞不好的價值觀,久而久之,小孩不懂判斷什麼是美,怎樣叫做尊重生命,」余振忠說。於是,他跟小孩一起閱讀,聽音樂,假日去郊遊,「看書,人生會更豐富,」余振忠說。
掌握需求比掌握關係重要
連社交與運動,余振忠的見解也很非主流。
當企業界人士往往以高爾夫球來連結關係,贏取商機,余振忠卻選擇不打高爾夫球。余振忠認為,市場已經不是關係導向的交易,而是需要掌握客戶的企業需求,量身定做出一套解決方案。即使會損失一些與客戶建立私人關係的機會,余振忠仍然認為「有取就有捨」是必須承擔的代價。
知道自己要什麼
不光現在如此,四十一歲的余振忠從求學時期至今,已經特立獨行了二十幾年。讀書的時候,同學甚至會笑他「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
面對別人異樣的眼光,余振忠並不在意,因為「重點是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余振忠總是堅定地對他的部屬說。
余振忠生命的追尋是:「每天躺下來睡覺之前,發現自己變得更好,更智慧,更聰明,學到新的東西,希望對這個世界或社會可以make a difference(起點作用) ,讓你周圍的人因為你可以活得更好。」
然而,風起雲湧的網路新科技改變了市場環境與工作條件,連帶地,許多人的工作價值觀與生活價值觀隨之翻轉。
余振忠發現,有幾個年輕同事只有兩年年資,經驗與閱歷尚不足,已經開始要求要掛主管頭銜,要求帶人。
不只惠普科技,連其他國際型大企業如IBM,都發現徵才沒有以前容易。許多人開始自行創業,或是跳槽到網路公司,面談時開宗明義談的就是何時上市上櫃,股票分多少。
面對這些改變,余振忠只有跟同事不停地溝通價值觀。
惠普徵人時,負責最後階段面試的余振忠,乾脆援用黃埔軍校的口號:「貪生怕死不要來,升官發財不要來,」他笑著說。結果他發現,台灣仍有很多年輕人不把一夜致富當成工作最重要的目的,而選擇了惠普。
然而,「堅持自己要的是什麼」,也要付出代價。余振忠承認,由於自己很少打高爾夫球,相對之下,自己與外界人士的私交就比較少,但是他的家人卻因而得到他更多的愛。
找到意義 痛苦就有代價
此外,由於他的小孩不看電視,當同學在聊電視節目時,自然比較缺乏談話題材。不過,正因為女兒讀書廣泛,反而常成為同學請教的對象。談起被同學選為班長的女兒,余振忠指出,即使不從俗,女兒也沒有交朋友的困擾。
至於價值觀的傳遞,余振忠認為需要花時間。他舉朋友把孩子送到明星學校和補習班的做法為例,雖然這樣表面上看來像是給了孩子最好的教育,但事實上對孩子價值觀影響最大的,是他們看到父母怎麼說話,怎麼對待別人,跟別人相處。
喜歡讀歷史書與哲學書的余振忠,總是從大歷史與巨觀的角度來看世事。他認為,賺錢只是工具,不是目的;而這一波的網路股飆漲熱潮,也不意味著每個人都能淘到金子。
「找到意義,痛苦就有了代價,」余振忠常愛引用尼采的這句話來勉勵部屬。在價值觀混亂的新世紀,身處主流的科技產業,余振忠堅持活出自己的生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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