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選舉的是非恩怨總是難清難了,就連專業廣告人,各為其主過招較量後,也很難全身而退。
在政治選舉激情過後,廣告人似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汎太執行顧問孫大偉形容自己本來「不想蹚渾水」,但在周遭的親友包袱下,於是對國民黨市長候選人馬英九開了一個條件,「要我們幫忙,就來說服我們吧。」
一場一個多小時的「公審」下來,孫大偉、何英超當時有共同的感覺,不但有了「就算是會打輸,我們也要做」,而且還因「護主心切」,與一起合作過「信義房屋」廣告案的吳念真,有了「選舉恩怨」。
從幕後打到幕前
選舉廣告愈近投票日,戰況益形激烈,承攬阿扁部份選舉廣告的吳念真,從幕後一躍到幕前,為阿扁背起書來,用「厝起一半,不能隨便換師傅」,來提醒選民政權連續的重要性,並且用「一路走來靠人牽成的人,不會有魄力」,來暗諷對手。
「廣告人只是做廣告,而不是成為廣告,這是很重要的廣告倫理,」孫大偉難以苟同地說:「吳念真在推薦陳水扁的同時,『暗算』馬英九,」汎太當然要反制「人肉飛彈」可能對馬英九選情帶來的傷害,因此迅速推出廣告「螃蟹篇」,反擊吳念真。
對於馬英九陣營對吳念真的反撲,政大廣告系主任鄭自隆認為,「犯了廣告倫理上的錯誤。」他說,就像張小燕推薦「新奇一匙靈」,白蘭洗衣粉的廣告商,如果要反擊應該針對產品,而不是張小燕這個人,更不會把張小燕賣過的產品一律罵進去。
吳念真更是不平,於是從螢幕跳出來,站到陳水扁的選舉台上。他認為對手如果要反擊,應該要針對廣告內容,不應該針對他個人,更不應該針對他拍過的廣告。
「政治廣告領域對廣告人來說,還在拓荒階段,」奧美集團運籌廣告總經理鄧臺賢說。四年前,運籌接下陳定南競選省長的競選企劃案,頗能了解政治廣告很難以純商業廣告邏輯來思考運作。
鄧臺賢指出,汎太要避免或降低客戶受到傷害,在當下做出他們認為最有效的回應方式,不正是履行廣告人對客戶的服務承諾?
政治廣告化、廣告政治化
一般廣告代言人公開表態支持特定候選人,會讓廣告公司與產品公司產生尷尬。例如,吳念真廣告代言的廠商,就接到不同政治立場消費者的抗議。但鄧臺賢提醒說:「這難道不是想以廉價肖像權來促銷產品,該承擔的風險?」
他指出,有些國際知名品牌廠商,決定要簽下品牌代言人時,會不惜付出昂貴的酬勞,在合約中規範品牌代言人的言行。
除了在政治廣告上,行業競爭的遊戲規則存乎一心外,政治客戶與廣告人的互動關係,廣告人也倍感困擾。
廣告人參與選戰,「最困擾的莫過於候選人不知道怎麼用我們?」奧美執行創意總監杜致成一副鬥敗的公雞的沮喪模樣。
「候選人既然找了專業廣告人,就要相信廣告語言,」杜致成說,但奧美的專業顯然沒有獲得陳水扁陣營的重視。
「打到最後,我們幾乎是棄守狀態,」他有些懊惱地說:「對於廣告策略上的見解差異,也許我們應該堅持廣告專業判斷的立場,選舉結果或許會不一樣。」
廣告不是文宣
杜致成自嘲地說:「商場上價值等於價格,收費廉價的結果,被當做半個義工看,意見就不被重視了。」經此一役,奧美廣告對於未來政治廣告將強調「在商言商」。
「廣告與文宣應該是不同的,」運籌鄧臺賢說。選舉文宣的功能是掃毒、下毒或放話,通常是使相信的人更相信,對中間游離者影響不大。
但政治廣告的目的是要影響游離票,廣告背後要有一套思維,也需要一段發想的時間,將創意轉換成文字與畫面。但候選人或其幕僚往往把廣告人當文宣人員使用,並未給予廣告人必要的時間與空間來發揮專業。
候選人或其幕僚的心態,有時會讓這批專業的傭兵感嘆無用武之地。一位承攬吳敦義陣營三百多萬元廣告經費的公關負責人說:「我只寫了兩篇文章,」他自覺拿得手軟之餘,也只能感嘆空有一身選舉絕技。
「用一些錢來綁住公關廣告公司,以免他們投效敵營,」承攬謝長廷部份廣告業務的普羅公關總經理詹昭聰,指出部份候選人的心態。
「涉入政治這個領域能學習、能增長見識,勝選的滋味也很刺激,但是長期上對廣告專業的提升是沒有幫助的,」汎太何英超說出他的感想。
儘管廣告界不少人也同意何英超的看法,但已有廣告人磨刀霍霍準備迎向未來總統大選。有人著眼商業利基,有人要為政治信仰一搏,不管個人為何而戰?如何避免廣告人在參與選舉廣告的競爭時,形成對民主文化的負面廣告?這是廣告人必須認真面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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