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民眾消費力大增,過去十年來,台灣年垃圾量已成長六○%,環保署針對快速成長的垃圾,僅能提出「垃圾零成長」的目標。但是遠在南半球的澳洲首都坎培拉,卻已在一九九六年底,提出「零垃圾計劃」( No Waste by 2010)。預計二○一○年時,所有垃圾都可回收、再利用。
坎培拉零垃圾計劃,進一步全面提升垃圾處理的觀點。傳統認為,大多數產品都有生命週期,就是從「搖籃」到「墳墓」。現在坎培拉的計劃是,所有產品永遠不用進墳墓,生命週期是從搖籃,又進入搖籃。
如果這個計劃成功,現有兩座垃圾掩埋場的坎培拉,永遠不用再建掩埋場。現有兩座之一,將有一座在尚未填滿前,提前關閉。而已經埋在掩埋場底下的垃圾,將期待更先進的垃圾處理技術,從地底下挖出,再處理,或回收,避免成為永久的公害。
八年減少四三%
「這是全世界第一個提出零垃圾計劃的政府,」坎培拉首都特區政府廢棄物處理處經理曼諾(Graham Mannall)指出。事實上,目前在澳洲其他都市,或是美國、加拿大、歐洲等先進國家,針對垃圾頂多提出減量計劃,還沒有人可如此「大膽」的提出零垃圾。「是很大膽,但並不是不可行,」從頭到尾參與這個計劃擬定、實施的曼諾很有信心。
其實,坎培拉開始慎重思考如何處理垃圾,只有八年時間。一九八九年,坎培拉的垃圾幾乎沒有回收,通通進了掩埋場。之後,由於環保觀念逐漸受人民、政府重視,政府才試圖在各區成立小型回收中心,鼓勵民眾將家戶垃圾中可回收的廢紙、廢罐、廢瓶子等,主動送到回收站。直到一九九四年,全市回收車系統才建立。市政府發給家家戶戶一個黃色的大回收桶,市民將舊報紙、牛奶罐、可樂罐等,往回收桶丟,回收車則每週到家家戶戶收集可回收垃圾一次。
另外,政府還特別成立有機垃圾處理場,接收花園裡清出來的樹木、花草,處理成有機肥料,再賣給民眾做園藝之用。建築後所剩的廢棄物,以及建築物拆掉後的垃圾等,也另外成立回收處理場,再利用。總計,過去八年來,坎培拉進入掩埋場的垃圾,已經成功減少了四三%。
一九九五年,坎培拉政府進一步思考,如何將這些片片碎碎的垃圾回收、處理做法,整合成一套有系統、而前瞻的策略,以迎合未來世界環保的思潮。政府從辦理社區居民座談會開始,了解人民對垃圾處理的看法、建議,以及未來全市垃圾應該如何處理的期許。結果來自人民的聲音,卻是:「我們要零垃圾、零污染的都市,」單親媽媽哈特蕾,靠打散工勉強維持一家生計,對於環保工作卻十分投入,擔任許多義工工作。她參與了部份座談會,跟其他許多居民一樣,表達了強烈、追求無污染的決心。
類似哈特蕾這樣的人民、社區,是坎培拉政府追求零垃圾目標,最好的推動力量,也是最好的支持後盾。
廢物利用不是窮人專利
人口約等於台灣一般小鎮——才三十多萬,坎培拉各大商圈都有販賣二手家具、服飾、電器、家庭用品的商店。在這些商店中,甚至連用過的內衣褲、襪子、鞋子等貼身衣物,都陳列著,顯示著居民對舊貨的接受範圍很寬廣。
成立時是為了救濟窮人的宗教團體救世軍(Salvation Army),在小小的坎培拉就有五家連鎖二手貨商店,每年創造營收二百多萬澳幣(約四千多萬台幣)。救世軍約在二十年前開始在坎培拉回收一般家庭淘汰不要的舊衣服、舊家具、舊電器,稍為整理後再販賣。一般商店買一件襯衫,要三、四十元澳幣(約六∼八百台幣),在這裡,最普遍的價格是一∼二元澳幣,才三、四十元台幣。
早期救世軍成立二手店,是為了「社會上總是有失業的人,不幸的人,有窮人,他們需要這種店,」經理庫柏(Harry Copper)說。但是今日,世界環保、回收觀念盛行,買舊貨已不再是窮人才做的事,而是非常符合時代潮流的事。庫柏非常驕傲的說,星期六,救世軍的店門口總會停著賓士、勞斯萊斯、BMW等豪華轎車。首都坎培拉照例住著各國外交人員,一些收入豐厚的外交人員也常常光顧他們的店。
連已經進了垃圾掩埋場的「垃圾」,坎培拉人都撿回來再利用。坎培拉的兩個垃圾掩埋場,都附設有俗稱「周轉」(Revolve)的中心。所謂「周轉」,就是指所有物品,可以從一人手中,轉到另一人,再到另一人。如此循環下去,達到物盡其用,當然就不用埋到地底下去,成為垃圾。
富人的簡樸生活
平均國民所得一萬八千多美元,比台灣還要高出四、五千美元的澳洲人,在一般生活用品的消費上,卻顯得比台灣人簡樸。在聯邦政府服務、年收入約合台幣一百三十多萬的中階主管瓦倫,幾年前購屋時,買家具第一個找的就是幾家二手家具店。另一位也在政府服務的滾特,目前住家中所使用的書櫃、床架、沙發、搖椅……,也大多是從垃圾掩埋場裡的「周轉」回收中心,廉價買回的。
當被告知台灣人大多數是不可能用別人淘汰的、或幾乎進了掩埋場的「垃圾」時,他們大都覺得不可思議,並辯護著:「為什麼不呢?他們都還很好,還可以用啊。難道你們一切都丟進了垃圾場?」
在居民的強烈期許下,坎培拉接下全世界第一個挑戰無垃圾的計劃。坎培拉無垃圾計劃書,包含下列重點:
ㄧ︰短期目標。
●垃圾減量。做法:1、對現有製造出來的垃圾,進行資源盤點及處理成本比較分析,以擬定減量與回收目標。2、訂定監測管理系統,落實上述減量回收目標。
●資源再生利用。做法:1、支持、進行研究,如何將垃圾資源做最大、最佳利用。2、支持、鼓勵回收再生產業的發展。3、成立資源交換中心,使廢棄物的供與需可以緊密配合。
●提供基礎建設。做法:設立一個完整的資源回收處理場,可回收所有被淘汰的可利用廢棄物,分類、儲存、處理,為其他產業所用,或是直接加工,再出售。
二:長程目標:(零垃圾)
●製造商、零售商對生產的產品,從製造、消費到丟棄,負責到底。
●有完整的回收產業,可有效處理所有廢棄物。
●建立簡樸消費的社會。
●營造出一個環境,可不斷產生處理廢棄物的新構想。
挑戰世人想像力
從短期到長期目標,坎培拉市民訂定十五年時間,追求零垃圾的目標。但是可見的困難仍很多。例如塑膠袋使用量過高。據估計,坎培拉每一噸的垃圾中,就有三十萬個塑膠袋,如何減少塑膠袋使用,是一大挑戰。
不少居民抱著願意配合、樂觀其成,卻十分懷疑的眼光看這個計劃。在全澳洲設立了二十多年、從事環境教育工作的民間組織「永保澳洲美麗(Keep Australia Beautiful)」,其首都特區執行長胡爾思(Phil Hurst)就表示:「我們不會相信,除非親眼看見。」
坎培拉的計劃,的確挑戰世人的想像力。但也展現了人類在被垃圾淹沒之後,從束手無策,到要徹底解決的企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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