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總裁微調高成長

　一九九四∼九五年，美國經濟正熱、通膨達三．五％時，他數次調高利率，使利率從三％上漲到六％，以抑制物價進一步上漲。之後又三次降低利率至五．二五％，使經濟成長率從九五年第四季的○．五％，擴張到九六年第一季的二．三％。「葛林斯班因此奠定了這一波美國經濟多頭的基礎，」紐約時報評論。

　葛林斯班讓美國經濟「沒有痛苦」地成長。美國已連續六年在沒有通膨的壓力下，獲得穩定的經濟成長，痛苦指數（失業率加通貨膨脹率）也降到三十年來最低——七．五％左右。過去美國光是失業率就常高達七％以上，通貨膨脹率也常超過三％。「葛林斯班正在造就美國三十年來最低的物價上漲率，」美國資深經濟學者萊德說。

　儘管政績卓著，葛林斯班的言行仍相當低調。

　財星雜誌指出，葛林斯班的成功，在於他懂得掌握央行總裁的角色——謹言慎行、政策中立、善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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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多數央行總裁一樣，葛林斯班的每一句話都會引起金融界的震盪，這也許是他不常公開活動、對外「放話」的原因之一。

　今年九月，葛林斯班在史丹福大學演講時提到「要多注意勞動力短缺的問題」，隨即被許多經濟學者與市場人士解讀成「葛林斯班已經提高警覺了」。第二天，華爾街股票與公債的價格因此雙雙下跌。

　十月初，紐約股市也因為葛林斯班「股市榮景不可能無限持續」一句話，連跌三天。美國華爾街日報分析，英、法、日等國股市因此而受池魚之殃。

　財星雜誌報導，身為央行總裁的葛林斯班中立超然、不謀己私。

　一九九二年美國總統選舉後，不少小道消息臆測，葛林斯班會降低利率、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刺激經濟成長，以爭取柯林頓的提名。但葛林斯班卻毫不猶疑地提高利率。「此舉使美國經濟展開軟著陸（在低通膨下成長），」財星雜誌稱揚葛林斯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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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林斯班有他身為央行總裁的堅持。去年年底，葛林斯班在美國企業協會的演講——「民主社會中的央行挑戰」中強調，央行政策必須獨立，不受國會、總統更迭的限制，才不會被短期政治勢力影響。「葛林斯班穩控貨幣政策，不會採取討好政府的措施，」美國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主席達馬托說。

　分析葛林斯班十年來的表現，可以發現他明確、簡單的政策風格。「他把政策的重點放在物價，」美國喬斯證券資深研究員葛拉斯曼說。

　為了避免經濟過熱帶來的波動，葛林斯班，這位媒體眼中「談吐溫和的共和黨人」，首要目標是抑制通貨膨脹。

以抑制通膨為職志

　葛林斯班在一九三○年代經濟蕭條中成長，對通膨有切身之痛。這位從小就對數字特別敏感的股票經紀人之子，因而善用貨幣政策中的數字——利率，在經濟成長和通貨膨脹間取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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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急用忍的「微幅調息（利率）」是葛林斯班慣用的手法。葛林斯班在一九八七年八月十一日上任不久，便調高利率，彰顯控制物價的決心。從一九八八年到八九年，葛林斯班在十一個月內連續十一次調高利率。之後，為了刺激經濟成長而調降利率，也分三次慢慢跟進。

　由於高利率會增加投資成本、抑制經濟成長，間接避免物價上揚，時代週刊因而稱葛林斯班為「通膨終結者」。

　這樣的政策雖然維持了美國經濟的軟著陸，卻也引發不少爭議。

　不少企業界人士指出，幾次葛林斯班調高利率前，並沒有物價上漲的跡象，「葛林斯班是在打擊根本不存在的通膨幻影。」

　也有人擔心調升利率就像潑投資人一盆冷水，使原本有意投資者卻步。「葛林斯班好像在賓客剛進門、正在脫外套時，就把雞尾酒的酒缸收起來，」美國共和黨議員托比抱怨葛林斯班升息讓投資人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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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聯邦準備理事會官員認為，他們是在來賓已無法自我控制、欲罷不能時，才把酒缸收走。

　問題的癥結在於貨幣政策必須洞燭機先。

　一般而言，貨幣政策要經過一段時間才發揮作用。所以要有遠見，在好幾個月前、徵兆不明顯時就先發制人，抑制通貨膨脹更是如此。

　美國華爾街日報一篇專欄指出，葛林斯班永遠比任何人先看到通膨的徵兆，適時調高利率。財星雜誌因而稱頌：「在預測未來、未雨綢繆方面，葛林斯班的成績是A+。」

　對於外界批評高利率扼殺經濟復甦的說法，葛林斯班也不以為然。

　葛林斯班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說，提高利率其實有助於景氣復甦，因為微幅調高利率不但對逐漸走強的經濟無害，還可預防通膨。否則通膨會一發不可收拾，並帶來更嚴重的高利率。

　「葛林斯班避免景氣過度波動的微調措施，使美國經濟每年有二．五％左右的溫和成長，」美國廣播公司分析。

理性與感性兼備

　實務與理論背景、官方與民間經驗兼備，是葛林斯班能對症下藥的關鍵。除了擁有紐約大學的經濟學士、碩士、博士學位，他也曾在哥倫比亞大學研究，並獲頒包括佩斯大學等五個學校的榮譽博士學位。

　此外，葛林斯班從二十八歲起，便與朋友合開經濟顧問公司，也歷任尼克森、福特、雷根、布希與柯林頓五位總統重要的經濟幕僚。

　除了在工作上追求經濟成長與通膨間的平衡，葛林斯班也尋求生命的平衡發展。

　葛林斯班同時擁有經濟人與藝術人的特質。他曾經就讀茱麗亞音樂學院，學生時代也曾在爵士樂團演奏薩克斯風和豎笛。扎實的音樂訓練，使得聽古典樂成為他生活中的一大重心，也練就了他的沈穩個性。

　他也在年輕時就顯現在理性、感性間求平衡的個性。

　一名舊時樂團的同事說，當時有不少樂團的夥伴抽大麻，花費很大。但負責管帳的葛林斯班，卻有辦法讓大家抽得高興，也保持樂團收支平衡。

　由於將政策簡化（以穩定物價為主），葛林斯班的生活相當悠閒。他大部份的時間都跟今年四月才結婚的第二任妻子、美國廣播公司特派記者安德莉亞在一起。

　「他對於打網球、聽古典樂、讀自由主義者愛因蘭德的文章、躺在浴缸為演講稿起草的生活安然自得，」美國廣播公司報導。

　在檯面上享受美麗風光的葛林斯班，也有他的哀愁，例如一般政府首長致力經營的公共關係。

　葛林斯班在好幾場演講中提到：「大家都以為我們（聯邦準備理事會）關起門來做事、無視全民利益，這讓我們很難過；」「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經濟儘可能持續成長、讓大家過得更好。」

　受民主黨的柯林頓青睞，是葛林斯班的幸與不幸。

　不少媒體指出，葛林斯班雖為共和黨員，卻二度為柯林頓所用，除了因為國會多為共和黨人，也因為他以穩定物價為目標的貨幣政策頗獲好評。

與柯林頓交情匪淺

　事實上，柯林頓和葛林斯班的確性情相投，二人會談時常常欲罷不能。葛林斯班便曾因與柯林頓會談甚歡（長達四小時），而取消公開談話。

　不過，也有人以此質疑葛林斯班的「獨立、超然」地位。去年七月，距離美國總統大選不到半年，在道瓊工業指數連續二天下跌一六五點時，聯邦準備理事會透過美林證券買進史坦普五○○（S&P 500）指數期貨，刺激股價上升，便被批評「為有交情的柯林頓營造勝選行情」。

　儘管如此，仍無損於世人對葛林斯班的肯定。去年，葛林斯班在美國參議院以九十一票贊成、七票反對的壓倒性票數，獲得三度連任。

　任期直到二○○○年六月二十日的葛林斯班，也得為下個世紀的美國經濟構畫藍圖。「我們二十一世紀的目標是維持美元的購買力，並且預防可能橫掃全球的金融危機，」信誓旦旦的葛林斯班能否再造佳績，值得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