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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盟策略力爭霸業

一九九四年IC出口值高達一.五兆日圓,日本半導體產業的重要性已直逼其傳統汽車工業。 面對美國內需市場旺盛、韓國以規模取勝、台灣靈活刁鑽等各具獨特優勢的挑戰,日本在濃厚的憂患意識下,將以什麼策略決勝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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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年年初以來,日本主要半導體大廠紛紛擴大投資、提高產能,企圖維持並擴大市場佔有率,並對下一代主流產品六十四百萬位元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DRAM)做先行投資與準備。日本經濟新聞指出,日本五大半導體廠商包括富士通、NEC、東芝、日立、三菱等,今年總投資額將達六千六百億日圓(約合一千七百多億台幣),是有史以來最大的投資熱潮。

由於應用範圍極為廣泛,在日本半導體被稱為「產業之米」。光是半導體產業的產值即達三.四兆日圓(約合八千八百億台幣),佔日本國民生產毛額(GNP)的○.八%。至於使用大量半導體的電子工業,產值更高達二二.三兆日圓(約合五千九百多億台幣),佔GNP五.三%。就整體日本經濟而言,重要性直逼日本傳統的汽車工業(佔GNP的六%)。

去年,日本每年輸往全球價值超過一.五兆日圓(約三千九百億台幣)的半導體(表一),日本的產業之米已經跨越國界,升級為不折不扣的「世界產業之米」。

半導體是主宰未來電子產業發展的尖端技術產業,過去二、三十年,半導體的發展史,可說是日美兩大國間熾烈的競爭史。

同樣是發展半導體,日本刻畫出和美國截然不同的軌跡。

美國半導體產業主要供應航太、國防工業及通訊業的需求,日本半導體的大客戶則是電視、錄放影機、電子計算機等民生電子工業。兩者相較,日本半導體業具有大量生產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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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美國以專業半導體廠商居多,日本則多由大企業成立半導體部門,例如大型電機業者的日立、東芝、三菱,大型通訊業者的富士通,大型家電廠商的松下、三洋等。一位通產省官員指出,「好處是企業本身的需求,可以吸收半導體的投資風險,業者自然比較敢放手投資。」

江山一分為二

以大量生產為後盾,加上生產技術、品質管理的進步,日本在八○年代後期,以記憶體IC為主的商品迎頭趕上美國,自此江山一分為二,記憶體IC是日本的天下,邏輯IC則由美國執牛耳。

八五年美國半導體工業會控訴日本市場排他性高,且大量低價傾銷美國市場,翌年日美兩國政府簽下半導體協定,方才平息一觸即發的貿易大戰。之後日本半導體勢力愈發增強,八八年,日本半導體的國際市場佔有率攀升至五二%,美國卻滑落到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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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代初,情勢驟變,如日中天的日本半導體因為遭逢不景氣影響,部份半導體業者出現超過一百億日圓(約合二十六億台幣)的巨額虧損,瀰漫半導體大廠之間的盡是一片「緊縮投資」的低氣壓。

雖然去年日本半導體榮景恢復,較九三年成長一六%,但緊縮投資的消極策略,卻讓日本半導體嘗到苦果。一方面,美國憑藉旺盛的電腦消費需求,敗部復活。另一方面,韓國三星電子持續擴大投資的戰略奏效,去年從日本大廠手中奪下記憶體IC量產的寶座,躍登世界最大記憶體IC製造廠。一九九四年全球半導體市場排名(表二),正反應美韓兩股勢力的崛起。

投資熱潮洶湧

像半導體這種高風險、高回收的產業,最需要的是樂觀的預估。

由全球七十一家半導體業者組成的市場預測團體「世界半導體市場統計」(WSTS),預測九五年半導體市場規模將達一千四百億美元,比九四年成長三九.七%。今後受到全球爆發的電腦需求、歐洲通訊機器材及亞洲民生電器用品的旺盛需求,九八年的市場規模將較九四年增加一倍,為二千三百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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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內市場也是一片光明,業者預估在九七年以後,將維持一三∼一四%的成長。

除了擴大投資、提高產能,面對未來誘人的市場大餅,日本半導體業者的攻守策略是什麼?

合縱連橫

戰略一:合縱連橫、不分敵我

迎接二十一世紀,半導體業者面臨的重大挑戰,除了貿易摩擦之外,就是日益增大的投資、研發經費。根據日本半導體年鑑的統計,過去十三年,日本半導體業者平均的設備投資佔營業額的二四%,研發則佔一五%,兩者相加的確驚人——三九%。

日本半導體業者謀求的解決方法為何?

日本半導體業者都體認到:合作,是降低開發和設備成本及規避風險的有效做法。

信越半導體、小松電子金屬、昭和電工等晶圓大廠,將聯合美國、德國晶圓廠商,在明年初設立共同開發公司,預計在二○○一年前,投資一五○億日圓(約合三十九億元台幣),研發新一代十六吋晶圓的製造技術。此項跨國際合作計劃不但可以減輕個別業者的開發成本,還能防堵國際間的技術摩擦於未然,可謂一舉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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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C、東芝、日立等十家大廠,也同意聯合投資五百億到一千億日圓(約合一百三十∼二百六十億台幣),共同開發下一代半導體製造設備,並研究周邊設備的共通化。今年內將成立共同公司,預期在西元二千年前後,完成開發大口徑例如十二吋晶圓的製造設備。

一對一的合作關係更是方興未艾。單就未來看好的快閃記憶體(Flash memory)而言,東芝和三星、英代爾和夏普、富士通和美國Advenced Micro Device ,日立和三菱電機,都已攜手組對,擺好架式。

產學結合

戰略二:產學結合,雙贏效應

由業者組成的日本半導體產業研究所,正積極推動成立「半導體產業共同研究基金」,以提供研究基金來獎勵企業和大學從事共同研究,研究成果將公平分享給所有會員,此舉一方面可以解決大學研究所資金不足、設備落後、留不住人才的窘況,又能減輕半導體業者在研究經費上的重擔,各界反應頗為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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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為迎接未來日益激烈的國際市場競爭,日本半導體業界正醞釀從電子工業會獨立出來,在明年初成立「半導體工業會」,以團結、強化業界的力量,預料首任會長將由NEC高層主管出任。

韓國崛起

一提到亞洲半導體的新興勢力,日本半導體業者都不約而同的指明韓國和台灣。不過,這並不表示對台灣和對韓國的評價是相同的。

「韓國在十六百萬位元DRAM上,已有量產實力,具有價格競爭力;台灣擁有充沛的留美人才,加上政府的大力推動支援,潛力雄厚,」曾任台中三洋電子總經理的長竹勉委婉地比較說道。

這幾年韓國半導體業者的表現確實引人矚目。去年三星電子投資半導體十五億美元,僅次於美國英代爾,比下NEC、日立等大廠,今年投資額估計將達十六億五千萬美元。已經在記憶體市場搖撼日本大廠根基的三星電子,又乘勝追擊,朝下一代快閃記憶體邁進。不僅與東芝合作生產,還和NEC及富士通交換技術資訊。

韓國各主要半導體業者無不傾力攻進日本市場,去年韓國對日輸出一千二百億日圓的記憶體(表三),高居各國榜首。今年以DRAM為主,三星、幸福金星和現代電子計劃銷日的金額,整體而言,將可能比去年成長近三成。

日本經濟新聞指出,「目標在攻佔全球市場的韓國廠商,正想辦法藉攻佔要求嚴格的日本市場,以提高產品的競爭力。」

除了韓國之外,台灣也應注意中國大陸的動向。美國半導體業者估算,中國大陸半導體市場規模目前雖然只有二十億美元,到九八年將成長三倍以上,達七十億美元。現階段NEC已宣布將移轉○.八微米的製程技術給北京首鋼日電電子,生產四百萬位元DRAM。富士通將提供大陸國營第二大半導體廠華越微電子微細加工技術,東芝、三菱在大陸的合資工廠也將陸續開工生產。中國大陸顯然已經成為日本半導體廠商全球布局的重要戰略據點。

憂患意識 走出新局

一九八五年,美國國會的半導體諮詢機關,曾經提出一份充滿危機意識的報告書。其中說道:「失去半導體產業的領導權,不僅電子產業,其他產業也會走上衰微一途。」當時美國正苦於對抗如「洪水」般地湧入全球市場的日本半導體業界。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說法,如果用在半導體業,也許得縮短成三年。面對韓國的挑戰,美國的復出,日本半導體業者的憂患意識,雖然還沒有嚴重到必須上報國會。但從最近的動向,可以看出日本半導體業者正努力確保江山,甚至擴大版圖,搶奪未來全球半導體業的主導權。

從投資建設生產最尖端的半導體產品,到聯合業者力量打團隊戰,日本半導體產業,還不斷為未來預做準備。他們看到的不是明後年的市場需求,而是十年、二十年後日本產業整體的國際競爭力。和台灣一樣,同是亞洲半導體新興勢力的韓國,也正力爭上游想成為明日半導體業界的主幹。

具有絕佳彈性,能巧妙應付國際情勢的台灣半導體業者,面對競爭日益激烈的國際市場,如何找出更大的生存空間,將是未來最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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