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穿梭金融外交

不論到那家銀行,許遠東一定辦訓練中心,因為他篤信人是銀行最重要資產,雖然自認不具備央行總裁的條件,非經濟專業出身,從基層金融人員步步做起的許遠東,致力推動金融國際化,有「金融外交家」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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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才從美國飛回台北,臉上的旅途風塵尚未褪去,連時差都還來不及調整的台灣銀行董事長許遠東,在桌面上公文堆得比人還高的辦公室,結束當天最後一個訪客的時候,已經時過六點。這位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的大個頭董事長,轉身小跑步的趕往擔任宴請巴拉圭駐華大使的東道主。

一向有「金融外交家」之稱的許遠東,過去幾個月一直是中央銀行總裁繼任人選的熱門人物。儘管他一再推稱「自己沒有資格,謝總裁做得很好,梁國樹、郭婉容都比我更合適。」但是憑著過去四十一年扎實的金融資歷,硬是把沒有博士學歷的許遠東推到名單。

「一步一個腳印,在每個崗位上都留下全力以赴的痕跡,」是這位從合作金庫辦理農業貸款的基層金融人員,一路作到今日本國銀行龍頭——銀行公會理事長的最佳寫照,一位與他共事多年的省屬銀行副總經理指出。

「三年半來,他把台銀這個睡獅給弄醒了,」剛於今年三月退休的前台銀企劃部經理、現任職台新銀行副總的林國楷,直截了當的說,這幾年台銀開始有憂患意識,曉得要與其他行庫競爭,服務態度也提升很多。最明顯的是,各地分行經理已經被董事長逼著出門拜訪客戶,不能再坐等客戶上門,開始加強行銷能力。他指出,像這幾年儘管公庫存款不斷增加(如六年國建工程款),但由於大力推動放款,不至於像以前有一大堆閒置資金,台銀已逐步走出過去「小中央銀行」的老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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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銀行絕不是中央銀行,我們要作商業銀行、開發銀行,」許遠東坐在台銀總行、可以望到不遠處總統府的辦公室,一字字肯定的說:「百年來台銀一直扮演台灣發展銀行的角色,戰前與光復後台銀分別是農業與工業銀行,像製糖工業、紡織工業的發展,那時沒有交通銀行,也沒有開發銀行,就只有台灣銀行,可見台銀扮演的角色有多重要。」

發現台銀

從閱讀台銀行史,進而「發現台銀」,許遠東要求同仁在兩方面著力,一是加強對高科技的融資,以配合產業升級:「台銀的客戶基礎與資金都比交銀大得多,要繼續扮演開發銀行的角色,」許遠東充滿自信的說。最近台銀就請來各行各業的專家作一系列的演講,為的是讓銀行授信人員能夠跟得上時代。

另外,就是增加對中小企業的放款。許遠東剛來到台銀立刻發現,台銀對台灣經濟發展扮演重要角色的中小企業,不怎麼受重視,於是要求增加放款。台銀承作中小企業的放款,已一千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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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獲利能力,足以反映許遠東在台銀下的工夫。台銀過去三年半來,有五百多億的盈餘,平均每年都賺一百四十多億,創台銀歷史紀錄。「如果以淨值報酬率來看,外商銀行在台灣的獲利能力平均是百分之十七,而台銀一年就賺一個資本額,獲利能力驚人,」一位中央銀行的官員看著報表比較。

許遠東最讓部屬稱道的是「經理以上的升遷不用花錢,也不會有上面交辦的案子,」使人事管道暢通,民意代表不合理的貸款麻煩可以減少,一位曾經任職央行的民營銀行董事長就指出:「如果許遠東順著民意,那還得了?」

動腦筋尋才

一直篤信人是銀行最重要的資產,不論到那家銀行一定辦訓練中心。許遠東除了堅持定期輪調制度,也想盡辦法在體制內找可用之才。去年,他透過青輔會用了七十多個國外回來的MBA,弄得銀行員工工會抗議,並向省議會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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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遠東聲音平和的敘述:「國際化要人才,我們要找可以用的人,這些人都是花自己的錢去國外念書,有什麼不好了我就問工會代表,如果派你們去紐約、倫敦,你們願意去?又能去嗎?」金融局的一位高級官員就十分稱道許遠東為台銀求才花的腦筋。

曾經是合庫第一位農貸科長也曾經是基層金融的管理者,許遠東同時也是我國推動國際金融先驅之一與關鍵的執行者。已經有十年歷史的境外金融,就是在他擔任財政部金融司長任內建立雛形的。當時他透過與花旗銀行、美國商業銀行的合作,替本國銀行訓練了兩期、共六十穴位的境外金融人員,「如今許多都是各銀行推動國際金融業務的主要幹部,」儘管後繼無人、境外金融成效不彰,許遠東至今仍十分自豪有這樣一批幹部散見各銀行。

用心學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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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是學經濟的,但是對金融專業十分用心、十分肯學,」一位比他低一屆、畢業於台大經濟系的前中央銀行官員記得,在民國六十四年間,許遠東任職合庫副總,「他所做的簡報,是當時第一個用報表來說明資金管理,對銀行流動性的重要,是所有銀行中最好的,」這位金融界人士對台大政治系畢業的許遠東因此刮目相看。

但是,也有部份金融界人士對他的專業有所批判,認為他「與其說是一位銀行家,不如說更像政治人物,」一位金融主管曾毫不留情的指摘:「他像行政機關的人,更重視政治方面的經營,但是在金融專業上就遜色多了。」

台銀在他任內,一口氣設了九個海外分支機構。「哪裹來這麼多的人,又能作什麼業務?都是用國內的盈餘來補貼海外分支機構的虧損,這種不許成本的國際化,代價實在太大,」一位銀行國外部的負責人說:「這種做法不切實際,沒有長遠的眼光,簡直像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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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銜太多(共有金融、外交、政治、文化等不下三十幾個),能否兼顧本業也引起爭議。「沒錯,南進政策許董事長可能是個幕後功臣,但是經常跑國外,哪裹有餘力把業務弄好?」一些金融業者質疑。

年輕時(民國四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初期),許遠東曾經在中學夜間部擔任兼職教員達七年之久,以及他好學強記的個性,是他到了六十七歲仍能充滿鬥志的動力。一位接近他的部屬指出,至今許遠東仍十分好問,看非常多的外文書籍,尤其日文,使他可以很快得到世界最新的資訊,「他的專業對一個央行總裁而言,可能有所限制;但是就國內眾多的銀行負責人來看,他應是如他的身高一般的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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