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日下午兩點多,許多記者匆忙趕到台北世貿大樓。大家都是在一個小時前才接到緊急通知的電話,卻不知究竟是什麼事。在俯瞰台北市景的三十三層樓上,記者彼此互相詢問打聽,彷彿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即將發生。
三點半,謎底揭曉,果然是震撼業界的大事:做薄膜液晶顯示器面板(TFT—LCD)的達�科技與聯友光電,宣布合併為友達光電,成為規模僅次於韓國三星的全球第二大廠。兩家原先已是台灣八家TFT—LCD廠中排名前四大的公司,更將本地其他的競爭對手,遠遠拋在後頭。
躋身世界級
「這個合併可以讓友達立刻提升到世界級坐二望一的地位,」聯友隸屬的聯電集團董事長曹興誠用興奮肯定的口吻說。
這宗令業界感到意外的合併案,是台灣年輕的TFT—LCD業的第一宗合併案。在雙方高層高度的保密下,甚至連公司內部員工都感到驚訝。「我怎樣都沒想到會是跟聯友合併,」達�一位高階工程經理驚訝地說。
合併的傳言從去年開始就陸續傳出,因為去年才剛開始進入量產階段的大多數台灣公司,馬上就發現自己身陷「店一開張產品就降價」的窘境。
在台灣只有三、四歲的TFT—LCD產業,才剛要成長,就面臨嚴酷的產業環境,主要就是因為韓國也在去年開出新產能,加上國際間電腦景氣疲軟,結果面板供過於求,大家削價競爭。以十五吋電腦螢幕的面板價格為例,去年初還有五百九十美元的水準,現在卻跌了四成,降到只有三百三十元左右。
「台灣廠商若是維持小規模,會被韓國打得很慘,」聯友董事長劉英達心有所感地說。
合併後,立即的效應就是規模變大,產品線完整。達�只有供筆記型電腦與LCD顯示器用的大尺寸面板,而聯友除了大尺寸外,還有供數位相機用的小尺寸面板。如今友達則是大小通吃,在生產線的調度上也會比較靈活。
此外,合併潛在的附加價值還包括提升效率、集體採購的成本優勢與曝光度高的優勢。達�董事長李焜耀很高興地說:「現在各廠彼此討論,哪一套方式最好,就可以馬上學習,這樣的效果立即可見。」
不過,拚到世界第二的產能,在不景氣下,有多大的功效,還是未知數。光電科技工業協進會產業分析師鄭德珪指出,在目前供過於求下,兩者的合併可能會讓其他小廠更緊張,反而繼續銷價競爭以鞏固市場。「這樣是不是表示價格還會繼續探底?」鄭德珪憂心地說。
企業文化的調適
預計在十月將正式完成的合併案,是否會造成產業另一波的整合,也值得觀察。
「若是兩者合併順利的話,可能會有示範作用,恐怕還會有公司被淘汰,」鄭德珪指出。
兩家是否能夠順利整合,也引發一些疑慮。
人事安排上,合併後的董事長將由李焜耀擔任,劉英達則任副董事長。新公司總經理由聯友總經理段行健出任,達�總經理陳炫彬則任執行副總經理,明顯刻意維持平衡。儘管曹興誠驕傲地稱之為「串聯式」的合併,而不是「大吃小、強吞弱」,不過兩家公司的企業文化終究不同。
例如,聯友在業界被視為是「價格殺手」,緊盯著達�的價格不放,但達�卻不像聯友那樣「悍」。
如何由過去商場上的敵人變成親家,將是一個挑戰。一位接近達�的產業界人士,就不免有些擔憂:「以後勢必是要花一些時間來調適的。」
不過,李焜耀倒不是特別擔心這個問題,因為宣佈合併後,兩家公司內部開始密集的拜會互動,初步的反應似乎還不錯。
「公司內部難免會因為以前在市場上的一些二手消息,而有一些疑慮。不過,雙方直接接觸後,就比較了解彼此,初步的反應比我們預期還來的好,」李焜耀高興地說。
專業經理人掛帥
李焜耀進一步指出,跟業界其他具濃厚家族色彩的公司不一樣,兩家公司的企業文化都是以專業經理人為主,不只「地理距離接近,心理距離也比較近」。雖然在將來難免仍會有內部融合的問題,但專業經理人掛帥的文化,應該會讓融合比較容易。
「誰做主,誰做副,到時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公司做到在世界上數一數二,」李焜耀說。
長期來看,這宗合併案的確讓台灣有機會在全球的TFT—LCD產業中,取得更重的份量。尤其景氣回暖後,大的效益將可望浮現。
「只有數一數二的世界級公司,才有機會創造成績。這個合併有機會讓台灣在另一項領域再取得世界第一,」達�隸屬的宏�集團董事長施振榮有信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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