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為什麼幾個月前惠普要購併適華庫寶(PWC),現在卻轉向購併康柏?兩者是非常不同的策略意圖。
答:我覺得將兩者相提並論,是不恰當的。購併適華庫寶,是希望打開服務的商機,但是和康柏合併,看的是PC。
PC今天已經非常成熟,那你的差異化在哪裡?品牌可能不同,但惠普、康柏、IBM都是名牌,基本上都差不多,所以成本就很重要。過去委外代工、建置供應鏈,可以做的都做了,再往下怎麼走?唯一的路,就是創造成本優勢。
其實任何行業都一樣。PC發展成熟了,過度供應,下一步就是整合(consolidation)。要不就購併,要不就淘汰。
問:可是很多分析師並不看好這次購併,覺得現在PC的競爭已不是靠規模,靠的是營運模式,否則戴爾(Dell)也不會竄起,以前很多規模領導者(scale leader)也不會掉下去。
無可否認的議價力量
答:每個人都可以有他的看法。但我舉個例子,比如經營品牌,我的量增加了,廣告費花下去,一除,就是省那麼多錢。你無法否認這件事。
我和微軟、英特爾的談判,今天我市佔率19%,你怎麼否定我這個談判能力?你又怎麼能否定我和供應商之間的議價力量呢?你無法說它不存在。
戴爾的直銷模式很成功,對一般用戶它可以,因為要求不會很複雜,但對大型企業客戶,需要很多售後服務,戴爾要很長的時間來掌握。惠普花了六十二年,才有今天的規模。我不想小看戴爾,但我也不希望大家誇張它。
問:購併康柏之後,未來產業競爭的方式會有很大的不同嗎?
答:競爭主要是三種方式:速度經濟、範疇經濟、規模經濟。
速度經濟就是增加反應的速度,公司規模大到像惠普、康柏,大家都做得差不多了。
第二條路是範疇經濟,用強的產品線補充弱的產品線,這大概也做得也差不多了。剩下唯一的就是規模經濟,惠普加康柏在PC市場上是19%,遠遠把競爭對手甩在後面。
今天惠普和康柏的合作,把力量往規模一拉,所以戴爾要想,他能不能把規模也拉大,看要不要把IBM的PC部門買下來。(笑)IBM也要想,要不要玩下去。所以我認為會改變競爭的方式。
問:惠普最近兩年一直在推動e-services,如果這次購併卻是看重PC,那麼對服務代表什麼意義?
答:服務這塊,不是這次購併的重點,只可以帶來一些附隨(by the way)的好處。比如兩邊在專業服務(較高階的,如諮詢服務)上可以互補。
但坦白說,我們兩邊其實蠻接近的,比如兩邊都有很大一塊是維修服務,這部份很難有些互補。
三塊資源 掌握客戶
但是,這並不表示惠普不做e-services。惠普認為下一次的競爭裡,有三個東西很重要:第一,連網設備(access device),我們如果在PC市場能掌握,就是贏家。
第二是連網的基礎建設,如大型主機、網路設備。通過這些設備、基礎建設,第三塊就是網路服務,就要有很強的服務團隊。
每一塊都很重要。惠普也是少數幾家公司,真正這幾塊都有的。我們要掌握這三塊資源,形成綜效,之後我們就更可以和客戶談。
問:現在服務這塊戰況也很激烈,IBM就是靠服務最近成績很不錯。惠普要要怎樣在服務這塊強大起來?
答:我們和IBM鎖定的市場不太一樣。
IBM全球服務團隊是蠻強的,但這是他好的地方,也是他不好的地方,因為他立即成為五大(指勤業、適華庫寶等五家大型管理顧問公司)的敵人。
惠普切入角度不同,我們也是整體解決方案,但是開放的整體解決方案,我們強調可以和很多的服務團隊合作。
問:可是你們之前想購併適華庫寶,是想有自己的服務團隊。
答:我們想加強企業諮詢服務(business consultancy)的部份。不過和適華庫寶後來也沒有成功,因為對雙方可以接受的條件沒有談成。
問:你怎麼看未來和康柏的整合?
答:肯定是挑戰,否認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可是我還是回來談一個基本的東西,這就像打仗,你只問這個戰略對不對,只要對,就去執行。執行時,重視這些困難,一件件事情排除。
問:你現在有什麼心理準備?
答:這就像第一次當父母,會找書來看,我也會去問業界的朋友、邊做邊學。接下來可能會犯幾個錯誤,比如奶粉放太多,水放太熱,但重點是你關注,就會有學習。
丘逢甲的離台詩說: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我不喜歡這種消極的心態。但王之渙的出塞詩說: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渡陰山。這是另一種精神、態度,相信我們能改變這個世界。面對挑戰,我們應該要有這個氣魄。
人生的五個球
問:你的部屬都說你對自己非常嚴格,你是怎麼做到自律?
答:我每天十一點睡,五點起來運動。每天看和工作無關的書兩個小時。我和家人相處時,絕不把工作帶回家。
可口可樂總裁曾說:「我們每個人都像小丑,玩著五個球,五個球是你的工作、健康、家庭、朋友、靈魂。
這五個球其中四個球是用玻璃做的,有一個是用橡膠做的,掉下去會彈起來,那就是工作。剩的四個,掉了,就碎了。」
所以你要有均衡的人生,就要每個球都玩得很好。(金玉梅、官振萱採訪,官振萱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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