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一代 改變不丹

盛該出身不丹北部最貧困的農村家庭。從小看著父母辛勤耕作，但他沒有順服命運，立志長大後要改善農民生活。

二十四歲，農業專科學校畢業後，進入農業部工作，負責教導農民種植技術和行銷。

「我自己在政府工作很快樂，但許多同學沒進大學，畢業後就失業，」盛該說。

由於不丹教育免學費，每年有一萬多名畢業生進入社會。不論是政府、或還在萌芽的民間企業，都無法吸收快速增加的畢業生。

加上，年輕人受西方文化影響愈來愈深，不願意做藍領勞工或在家鄉種田，使得青年失業率高達一三％，是不丹總體失業率的三倍多。

用有機開拓農業新路

兩年多前，盛該找了幾位失業朋友，一起成立農業生產合作社。一方面協助朋友，一方面推廣有機耕作。

「政府官員講了很多概念，卻沒有在現實上，解決年輕人失業的問題，」盛該解釋他成立合作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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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盛該去年辭掉穩定的政府工作，全心投入合作社經營。

二○○八年，不丹政府宣布要在二○二○年，達成百分之百有機耕作的目標，做為實現GNH經濟的一部份。盛該的合作社和政策不謀而合。

但推廣有機耕作，並不是件簡單的事。從農民到消費者，接受度都不高。

離首都庭布西方一個小時車程，帕羅市（Paro）郊區山坡上，四十八歲的潘吉（Penjor）一家六人，住在有百年歷史的農舍中。他們是最早加入盛該合作社的農戶之一。

「從化學肥料轉用有機肥的最初幾年，產量掉了四、五成，很想放棄，」農舍二樓簡陋的客廳裡，潘吉一邊喝奶味濃厚的酥油茶，一邊和來訪的記者閒聊，「土壤慢慢適應後，產量才慢慢恢復。」

有機產業的難題

現在，潘吉所種的有機稻米，一公斤價格是以前的一倍半，豐收年的年收入可達兩千美元。

「剛開始要費很多唇舌，後來我就在旁邊做給他們看，只要說服一個，其他就會跟進，」盛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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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潘吉的成果，的確有兩、三位鄰居開始有興趣。目前和盛該合作的農戶，已有三十八戶。

在庭布市中心的果菜市場裡，盛該租了一個在安靜角落的攤位，販賣有機蔬菜，但成績並不理想。

「賣相較差，又比別人貴五％，生意不是很好，」二十四歲，原本是失業街頭畫家，被盛該找來負責顧攤位的沛瑪（Pema Tsewang）說。賣不完的，就賣給飯店，或是政府會來收購。

生意不好，為什麼還願意做？害羞的沛瑪說，「一個人很難生存，一起做比較有出路。」

由盛該的創業伙伴旺楚克（Wangchuck）所經營的有機餐廳，也遇到同樣的狀況。

「不丹人還不太了解有機的重要，推廣起來很吃力，」三十二歲，身材圓滾、愛吃檳榔的旺楚克解釋。

兩層樓、可容納六十人的餐廳，裝潢簡樸，供應不丹傳統家常菜。餐點比飯店美味，但還是每月虧損台幣一千多元，對月薪六千台幣的旺楚克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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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有機餐廳，免繳三○％營業稅，負擔會更重。因此只要有空，旺楚克就兼差當導遊，貼補家用。

不丹要發展有機農業，挑戰還不只這些，還要考慮整體經濟發展。

雖然使用化肥的農民，目前還是少數，但經濟發展讓糧食需求大增，都市擴張又搶走了許多有限的可耕地，用化肥增加單位產量，是最快的方式。

不丹政府官員也承認，未來從印度進口化肥，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盛該的合作社，目前就還處在虧損狀態，必須依靠政府和國際組織資助。但他還是很有信心地說，「這個階段不是要賺錢，要先累積社會資本。」

盛該的信心，來自於他已陸續說服三十八戶農戶加入合作社。一些企業看到他慢慢做出成績，也共同出資四十萬台幣，資助合作社營運。

更重要的是，盛該已得到總理本人的支持。

「下個階段，要開始擴大規模，也要開始思考如何獲利，」盛該說。

走向世界的準備

就像不丹政府推動GNH，有許多現實的障礙要克服，不丹的年輕人要實現自己的理想，也有很多挑戰。但不丹政府已給了他們充分的準備：完整的教育、流利的英文、現代資訊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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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該就已架設網站，透過Facebook建立國內外社群，和國外同好、專家建立聯繫，隨時學習新知。

盛該和他的伙伴，是新一代不丹年輕人的象徵，不再事事靠政府，有自己的主張，他們將是不丹實現GNH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