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光石化停工,到中科四期的爭議,年初身上還背著兩顆未爆彈的彰化縣長卓伯源,在短短半年間,卻似輕舟已過萬重山:國光石化案由總統馬英九出面喊停,至於落腳大林的中科四期,「都解決了,」卓伯源語帶輕鬆地回應。
民國五十四年次、在全國縣市首長中,年紀只比桃園縣長吳志揚稍長,卓伯源在今年的《天下雜誌》「縣市長滿意度調查」中,從去年的第十名,大幅躍進至第五名,在所有藍營縣市首長分數最高,也展現出卓伯源在國民黨中生代的明星地位。
國民黨中生代明星
「歡迎陽光卓縣長,」八月二十二日一早,在彰興國中校長蔣秉芳的引領下,兩百位國二學生在卓伯源踏進校門後,一齊拉起小提琴,用琴聲歡迎這位有著「陽光縣長」外號的大家長來訪。
這天,卓伯源來到彰興國中,除了驗收縣府為推廣弦樂而進行的「小提大作」計劃,也就是五千人一齊拉小提琴來破金氏世界紀錄的進度外,順便檢視社區閱讀計劃的成果。
卓伯源將全縣中小學因少子化後空出來的圖書館開放,推廣成社區閱讀中心。談吐舉止間流露著一派儒生風格的卓伯源說,自從開始推廣以來,目前在全縣已有七十五所社區閱讀中心,而光是去年,彰化全縣的社區圖書館,也增加了五萬七千張借書證。
出身書香世家的卓伯源,自二○○五年底當選彰化縣長以來,就對文教事務推廣著力甚深。在今年的《天下雜誌》幸福城市大調查中,彰化縣在文教力指標中,「教育科學文化支出佔總歲出比例」高達四一%,是與宜蘭、苗栗、桃園並列超過四成以上的縣市。
而在民調方面,彰化縣民被問到「你覺得卓伯源縣長是否關心下一代教育」時,也有高達七成四的民眾回答肯定。
曾經在阮剛猛主政時期擔任彰化縣副縣長的他,其實對彰化地方的耕耘下過苦工。
「那時候一天跑十六個小時,每一個角落都踏遍了,」卓伯源說,像是國光石化原本要落腳的大城鄉,當地居民對他也沒有責難,儘管有不少鄉親因此落寞,「一百年沒進步啊,」有支持國光建廠的鄉親用台語對他哭訴。
「我建議中央,現在也不能說不建國光了,就把地方給放棄,」每星期都北上與中央溝通的卓伯源說,其實正好利用這個機會,讓大城鄉建立起「台灣偏鄉發展的成功模式」。
卓伯源解釋,包括建立便利的交通系統、打造有機生態農場、發展造林計劃,然後解決當地地層下陷、淹水的問題。「可能再過不久,總統就會開記者會公布了,」他語帶神祕地透露。
中部政壇代言人
由此可見卓伯源與中央擁有良好關係,而這也是他會被視為國民黨內有潛力的政治明星的原因。
「北藍南綠的版圖很難撼動,因此中部是國民黨的決戰重鎮,而卓伯源儼然已是中部代言人,」一位長期觀察地方政治的學者表示,過去藍營倚賴的政治明星胡志強,因為健康狀況不佳,而在民意與施政上走下坡後,「卓伯源現在擁有最好的政治戰略位置。」
事實上,卓伯源也開始建立自己的主導地位。例如五都之後,卓伯源為避免地方留不住人才,就多次登高一呼,串連十七縣市要求讓公務人員職等一體適用。
攻守俱佳的處境,可以理解卓伯源對縣政的積極。與一般縣市長在連任第二任時施政開始出現疲態不同,儘管只剩兩年半即將卸任,但卓伯源在今年的《天下雜誌》幸福城市調查中,在施政力指標上依然寫下第五名的佳績。(見八十二頁)
經濟與環保的兩難窘境
但卓伯源也並非毫無爭議。尤其對即將卸任的縣市長來說,在經費的運用上,常沒有顧忌,對卓伯源而言更明顯。彰化縣是十五縣市中負債增加比率第三高的,達一四.八%。
不過卓伯源實際的施政力也不能抹煞。尤其在勞動參與增加率方面,因為許多回流台商選擇落腳彰化,彰化縣的成績也名列前茅。
「鮭魚返鄉前也會去打聽,」提到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招商政績,卓伯源自豪地如數家珍表示,包括出身彰化的建大、正新、頂新,乃至於原來和彰化沒有地緣關係的中鋼、矽品,以及英業達集團會長葉國一的蘭花事業,都選在彰化。
但卓伯源也得面對經濟與環保兩難的窘境。根據今年的《天下雜誌》調查,在環境力指標上,彰化縣的成績就是敬陪末座。尤其在空氣品質與平均每人環保經費上,彰化線的成績都是倒數第一。
卓伯源已經了解到環境議題的刻不容緩。
例如為了改善養豬業污染舊濁水溪的水質,他走在各地之先,用一年一百五十萬的經費贊助台大教授開發出伏流水技術。所謂伏流水,就是介於在地表四處流動的逕流水與地下水間的水源。
卓伯源說,彰化縣一年的伏流水量高達六億噸,是十座雲林湖山水庫的蓄水量。而他也將把伏流水技術用在有著用水量過大爭議的中科四期。
「有人說科學園區是金雞母,我覺得它根本是個大怪獸,它要吃土地、喝水、還要排,還會吃更多的土地,」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系副教授廖本全則認為,與其絞盡腦汁在為高耗能、高污染的產業解套,卓伯源不如直接跳脫地方首長用經濟換政績的傳統思惟。
「我們環評是給最嚴格的排放標準,所以你說我彰化中科不能設,那全台灣所有科學園區都要關起來,」卓伯源則提高語調回應質疑。
「天要下雨或出太陽,都有不同聲音,」深知地方父母官難為的卓伯源,就像問到他身為國民黨中生代政治明星的未來時,他連忙端出胡志強表態「尊胡」。
這位資歷完整、人氣正旺的潛力明星,自己認為該做時,從不吝於嶄露頭角;但時候未到或爭議大的,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心中那把尺都還拿捏得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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