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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美珍 喚醒沈睡的力量 — 苗栗南庄 生機處處

被上個世紀淘汰,卻又在這個世紀敗部大復活的小鎮南庄,在遊子返鄉揮動魔法棒之下,成為台灣社區營造的經典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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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霧,白色油桐花躲在白霧裡沒了顏色。乾旱後連續數日暴雨,打落一地油桐花,灑在公路邊,像一串長長的白色鞭炮。

南庄山芙蓉咖啡三星期前還盛開的海棠、牡丹和繡球花。都被打壞了。不到九點,主人翁美珍拿著竹掃把掃落花。她看著天說,雨還要下一陣子,不急著整理殘花敗柳。「何況,這雨下得不抱怨。」

三百多年來,苗栗縣進入中央山脈的小鎮南庄,經歷四次產業轉型。東印度公司先來此地採茶、取樟腦,一百年前日本人伐木,五十年前礦業興起,供應焦煤給中鋼。

啟動南庄第四次產業革命的,不是當地豐饒的天然資源,而是翁美珍花花草草的手藝。

南庄人口不到兩萬,平時「空山無人,水流花開」,到了假日,卻車水馬龍,遊客絡繹於途。一位老家在南庄的台北金融業主管比喻,南庄是被上個世紀淘汰,到了這世紀又敗部大復活的贏家。

二十七年前,翁美珍還不到三十歲,頂讓了台中的花店,帶著僅有的二十八萬元和兩個小孩回鄉。對南庄來說,翁美珍像駕著南瓜車回家,魔法棒一揮,讓南庄灰姑娘,搖身變為深受愛戴的亮眼王妃。

啟動沒落的力量

翁美珍常說,南庄象徵沒落的力量,山林休養多年,油桐樹乏人問津,環境準備就序,只等重新來過的契機。她回鄉的時候,南庄人口急速外流,剩下八、 九千人,左鄰右舍都搬走了。她慧眼獨鍾觀光休閒產業,唯有創造就業,才能留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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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實際行動,做給社區看,證明家鄉有改變的可能。

第一個行動是蓋不一樣的房子。翁美珍父親是泥水師傅,能夠提供技術指導,同學又剛好在伐木業,送她一卡車木材當禮物,她拿著唯一的工具電刨,鋸出所有要用的木頭,木頭歪歪斜斜的,尺寸不對,縫也兜不攏。

不過,出於拮据,她反而想到更多創意,買舊料、撿舊磁磚,圖案、顏色各異,拼貼出來更有現代感。她還利用廢棄木板,釘成波浪形狀的花架,有點古樸。半年內,她徒手完成南庄第一棟彩色木屋。

每隔三、 五年,翁美珍都要做一次夢。山芙蓉咖啡廳是她第二個夢,她向農會貸款一百二十萬元,蓋了第二間房子,後來改建為對外營業的咖啡廳,走英國玻璃花房風格,只有二十五個座位,每天卻能吸引五、 六百人來參觀。人氣咖啡廳打開南庄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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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不是用口說的,要有行動,自己先做,有成果,才是最大的說服力,」翁美珍和弟弟經營餐廳八年,蓋了四棟木屋,生意好到要排隊,是南庄第一家休閒度假產業。十四年前山芙蓉開張,又是南庄第一家咖啡休閒產業。

此後,特色商店一家一家接著開,南庄觀光產業爆發,人口也增加到一萬三千多人。翁美珍最高興的是,小學三十幾個同學,現在已經有十幾個返鄉創業。她早餐吃的窯烤麵包,就是同 學回鄉的創業代表作。

連點成面  打組織戰

要實現夢想,活絡地方產業,必須有策略。翁美珍用的是單點突破、連點成面的團體戰策略。

她先打穩山芙蓉專精咖啡的名聲,只在週末開店,且堅持不供餐,將來喝咖啡的遊客,疏散到其他商家消費。

她傳授社區業者「專」的策略,當下把一樣產品做好、做精,一定能成功,切忌撈盡所有客人。「發展區域產業,不能包山包海,要留一點給別人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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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組織戰的第二步,是成立南庄觀光產業協會,邀請地方一三七個店家入會,彼此學習觀摩。翁美珍念商職會計,最愛嘲笑自己,討厭數字,老是算錯帳,但她很會幫協會籌錢。

她做協會理事長,拚命寫計劃,申請勞委會多元就業方案,免費請到十個員工。她提計劃給經濟部商業司,獲得三年一千萬輔導金,聘請管理顧問公司派人進駐輔導商家,安排課程,改造環境,提升服務品質。

南庄經驗成為社區營造的示範,連台北天母、中國大陸都到當地學習。

翁美珍更精心設計在地觀摩的營運模式,一百三十多家商店,分成幾條路線,輪流觀摩,彼此分享經營心得、困難和問題,最後由專家解答。九年過去,這個模式還繼續進行著。

獅頭山下的巴巴坑道負責人陳桂文,就是受翁美珍啟發,成為苗栗縣創業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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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文小翁美珍一屆,國中畢業離開南庄,到外地做生意。陳桂文父親在南庄有座廢棄礦場,七年前,陳桂文花費三千萬元,重新整理爸爸閒置的坑道,經營富有礦坑特色的複合式餐廳。

他堅持,「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模仿別人是沒有用的。」陳桂文在黑壓壓的礦區大量種樹,到山上找石頭,搬來做園藝造景,撿百年樟樹舊料,釘成餐廳天花板。

有深度的國際級聚落

陳桂文的父親打從一開始就反對兒子花大錢經營礦區,開幕三年不肯上門。

有一天,父親默默搬一張椅子,坐在門口,一一計算入園人數,一個早上五、 六百人參觀,每張門票一百五十元,還有不少國外旅客慕名而來。他終於接受陳桂文的堅持:「你那麼有耐心,我佩服你。」

陳桂文和翁美珍,目前正在試驗「優質串聯」的策略聯盟,結合當地服務品質、經營理念相近的店家,互相推薦,推共同行銷文宣。「我們要讓人家知道,南庄是有深度、有故事的,也是國際級的,」陳桂文違抗父命,做出明亮的礦工花園,無非是相信,南庄有捲土重來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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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山村半山邀景觀庭園咖啡,也是優質串聯的一點。六十二歲的老闆陳光呈,二十二年前從台北到南庄定居,平日做園藝造景,到了週末,在種滿熱帶樹木的住家庭園兼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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