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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可仕.諾蘭:危機創造一個新日本?

馬可仕.諾蘭(Marcus Noland)是美國華盛頓最負盛名的經濟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院(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副院長,曾任美國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資深經濟學家,專長亞洲、日本、韓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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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翻開日本史,就像在翻閱一部「災難—重生」不斷循環的歷史。不同的是,過去的重生,不見得是正面的。東北大地震,將會是日本蛻變與新生的契機,但也可能讓日本重回過去五十年的「現狀」。

一九二三年九月一日,日本首都東京遭受芮氏規模七.九級的強烈地震侵襲,造成十四萬人喪生、兩百多萬人無家可歸的大災難。儘管當時的文人政府馬上宣布戒嚴,但失能的表現,成為日後軍方勢力抬頭,接管政府的重要因素之一。
七十二年後,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七日,大阪、神戶發生七.二級強震,六千四百人罹難,經濟損失高達一千億美元,等於當時日本GDP的二.五%。短短十八個月後,神戶經濟活動已恢復到震前九八%的水準。重建後的神戶港,有最先進的港口設施,市內建築以最新防震技術進行更新。新生的神戶,成了各國爭相學習的模範城市。

災難一定會改變一個國家,不論結果是好、是壞。這次東北大地震,會將日本帶向何方?

東北大震將日本帶向何方?

地震和海嘯來襲前,日本已是個暮氣沉沉的社會。

政治上,掌握執政權半個世紀的自由民主黨,終於在前幾年下臺。但二○○九年上臺的民主黨,因新手上路,顯得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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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四十年,日本上演了一齣齣地方選票政治戲碼。人口稀少的鄉村地區,對全國政治卻有不成比例的強大影響力。政府投入巨資在許多大而無當公共建設上,例如,在人車稀少的偏鄉蓋大橋、在小漁村興建昂貴的港口設施、將新幹線拉到農村。

經濟上,過去二十年,日本平均每年經濟成長率只有一%,政府債務累積到GDP兩倍的水準,同時面臨成長遲滯、財政拮据、通貨緊縮等多重問題。這次地震,經濟損失難以估計,核電廠的破壞和對周邊地區的影響,將讓損失雪上加霜。

儘管如此,如果日本政府的災後重建工作可以因應得宜,我們就可以期待一個全新的日本,會在災難後重生。

在重建工作上,日本雖然沒有健全的政治和經濟支持,但還是有一些好牌在手上。其一,政府公債債權人,九五%是日本公民,不是外國避險基金,他們不太可能會因恐慌而拋售債券。所以,政府在財政上的空間應該是足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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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部份重建所需的資金,可以從大而無當的公共建設計劃中挪用,日本的公共投資品質,就可以利用這次機會,大幅度、甚至永久改善。

其三,萎縮的人口,不利於往後重建工作,日本政府正好可以改變保守的移民政策。在所有已開發國家中,外國人佔就業人數的比重,只有韓國低於日本。許多經濟學家不斷呼籲,如果日本要維持經濟競爭力,就必須放鬆對外國人的限制。需要大量勞工的重建工作,可能會迫使日本政府改變現行移民政策,走向開放。

其四,重建工作也可以改變經濟活動過度集中東京的現象。過去十到二十年,有幾百家日本企業將總部從大阪、北九州等地遷往東京。震後重建,正好可以將經濟活動適度地擴散到其他地區,在日本北部創造一個新的經濟中心。

順利重生?靠「政治結構」

不過,影響最大的,是政治結構,它的改變與否,將決定一個新日本能否順利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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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執政的民主黨,能夠成功化解危機,就可以說服日本選民,他們是自民黨之外一個更好、值得信賴的選擇。日本可能有機會走向真正的兩黨政治,讓政治權力和治國理念良性競爭。

相反地,如果民主黨政府處理失當、如果東北大地震變成日本的卡翠娜颶風,選民很可能會重新擁抱自民黨,日本也會重新回到過去五十年的「現狀」。

結果會是什麼呢?

比較安全的預測,是回到過去的「現狀」,在有經驗的執政黨手中,慢慢地、有如溫水煮青蛙般地衰退。但是,日本過去曾因為災難而改變、蛻變,東北大地震不僅可以成為日本重建的動力,也可以是日本將自己重新塑造成一個更適合二十一世紀國家的契機。(馬可仕.諾蘭為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院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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