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高品質集權 最終仍須民主

相反地，中國模式在同一時間迅速崛起。

安度金融危機，不但讓中國人對自己的制度更加深信不疑，也認為一個不是由美國式自由思想主導的時代即將來臨。過去中國人總認為美國的月亮比較圓，但今天，中國人對美國的總總，態度已變得比較保留，不時批評美國的缺點。這也難怪民調會顯示，認為自己國家正走向一個正確方向的中國人，比美國人還多。

到底什麼是中國模式？

有責任感的威權政府

不少人將中國和俄羅斯、伊朗、新加坡一起定位為「威權資本主義」。事實上，中國模式非常特殊，難以具體形容，更不用說模仿。這就是為什麼中國模式不太可能「出口」。

中國模式的最大優點，就是能在短時間內，做出複雜而規模龐大的決策，至少在經濟政策上是如此。基礎建設的發展速度，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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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多年來，中國文明最大的成就，就是創造一個高品質的中央集權政府。今天中國政府的治理品質，比俄羅斯、伊朗等其他威權國家好太多了。最重要的原因，是統治者對老百姓的福祉，有一定的責任感。雖然這個責任感，或是說中共的統治權力，不是來自民主選舉，也不被法律約束，但他們非常留意民眾的不滿，會迅速在政策上做出反應。

中國的統治者不但重視城市中產階級的利益，以及創造就業機會的企業，也會對貪污無能的地方幹部，做出斷然的處分。

矛盾的是，仍是「共產黨」統治下的中國，貧富差距卻日益嚴重。許多人因經濟發展一夕致富，但也有不少農民與勞工無法分享經濟成長的果實，甚至被無情地剝削。貪污仍然盛行，地方政府與開發商勾結，搶佔農民土地的例子，不勝枚舉。每年因此發生的「民暴」事件，數以千計。

政治自由與財富利益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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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最近中東的革命浪潮，並不會發生在中國。中國也不會照著美國人的期望，隨著經濟發展與財富的累積，逐漸民主化。

除了中國政府對輿論與社會的控制力更強外，從歷史上與最近中東的例子就可知，革命通常是來自於教育程度高、對現狀不滿、想參與政治的城市中產階級，不是農民或勞工階級。至少到目前為止，中國的中產階級是中共治理下的受益者，對現狀滿意，中國政府也非常了解要如何迎合他們的利益，強化他們對民粹的恐懼。

這就是為何中國內部並沒有太多人支持真正的民主制度，因為他們深怕泰國民主造成的亂局，有一天也會發生在他們身上。也擔心一旦實行真正的民主，那些沒有從經濟成長中受益的農民工，會要求重新分配他們的財富。

短期內，中國不會民主化，但長期而言，改變仍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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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經濟泡沫破裂，導致嚴重失業，統治正當性來自經濟持續成長的中共政權，就會被挑戰。如果持續惡化的大學生失業問題未獲解決，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群眾的不滿，將比農民工更危險。如果中產階級不再願意用政治自由換取更多財富，或是中共沒有跟上群眾需求，改變就會因此發生。

中共認為，可以透過改善官僚機構對輿論壓力與民眾抗議的反應速度，解決這些問題。但任何高度中央集權的政府，都難以有效監督或迅速反應最基層發生的問題。最有效的方法，還是要透過民主程序。民主最大的優點，會在國家社會遭遇逆境時顯現出來。

不過，美國必須改變，才能讓民主與市場導向的治理模式，得到人心。

過去十年，華盛頓過度軍事化和霸道的外交政策，激起反美主義。經濟上，一開始看似成功的雷根主義（自由放任），卻導致後來龐大的預算赤字、過度減稅和金融監理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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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部份已經得到重視和解決，但美國模式還存在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美國人對自己互相監督制衡的憲法制度，感到驕傲，是基於不信任中央集權的政治文化。這個制度確保了個人自由不被侵犯，以及蓬勃發展的民間部門，但現在卻演變成意識形態的兩極化。到目前為止，還看不出這個制度想要認真地解決美國的長期財政問題。

民主讓美國政府擁有中國政府所沒有的長期正當性，但如果持續的意識形態分裂造成治理困難，就不會是別人想學習的模式。

一九八九年，中國大學生在北京天安門廣場抗議時，仿效紐約自由女神，豎立一尊民主女神像，表達他們對民主的嚮往。今天的中國人是否會再做同樣的事，完全取決於美國人如何解決他們眼前的問題。

不過，如果我必須在兩種制度之間押注的話，我仍然會選擇民主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