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六四民主運動中的學生領袖王丹,在取得哈佛大學歷史學博士後,現在到台灣清華大學擔任客座教授。
在台灣出入長達十一年,稱自己是「新台灣人」的他,不但深入觀察台灣社會,也和來台的大陸學生保持密切接觸。對於台灣開放陸生來台,他認為「華人民主」才是台灣的最大優勢,吸引中國未來的中間力量,發揮更大影響。
我遇到來台灣的大陸學生,幾乎每個人都很滿意,而且大部份捨不得離開。
台灣吸引陸生,我覺得一是台灣的優勢在於和中國同文同種,文化卻比大陸來得深入、悠久,還保有大陸對傳統文化或對人文的美好想像。
另一個優勢是民主自由。陸生在台灣看選舉、看名嘴節目、看報紙言論,這些是大陸不可能有的,對他們內心當然衝擊很大。大陸學生到西方國家,同樣也可以有這些接觸,但是衝擊不會這麼大。這是台灣非常能吸引大陸學生之處。
說老實話,大陸的優秀學生都很積極去歐美。如果純粹拚學術,以現在靠經濟實力支撐起來的教育體系,台灣不可能拚得過美國、或中國。
舉例來說,大陸一流大學多全英文授課,投入很多資源邀請西方學者,如請諾貝爾獎得主講學。但台灣並不具備這樣的優勢。
要搶好學生只有突顯台灣教育,尤其是華人背景下的民主自由風氣,否則拚硬體、拚師資,怎可能和哈佛拚?只有「華人民主」這四個字,那是連白人社會都拚不過台灣的。
吸引中國未來的中間力量
台灣高等院校還可以加強中國研究。很多中國大陸學生很關心大陸發展,但在大陸做研究,障礙重重。如果台灣教育環境多提供中國研究的自由討論環境,甚至吸引更多海外中國研究學者來,那對大陸學生有很大吸引力。
未來陸生來台就學,真正受到衝擊的不是台灣而是陸生。陸生感受到台灣民主發展,會把對民主的嚮往帶回中國大陸,在台灣可以得到很多過去得不到的資訊。這對他們個人包括人格養成、知識視野都有很大影響。這些人回到大陸,那個反作用力對台灣是正面的。
台灣如果吸引成績非常好的「書呆子」來,也許可以產生一、兩個諾貝爾獎得主。更重要的應該是吸引未來大陸的中間力量,也就是承擔社會責任的那批人。這些人對自由民主的興趣,比對數理化的興趣大得多,他們願意參與公共事務、關心公共議題,以後是他們左右中國的方向。
台灣不要把精力用在拚學科,而是要走自己的路,突顯民主自由的教育內涵,把資源放在獨到的優勢上,發揮更大影響,吸引大陸比較活躍又有社會思考的學生,加強文科教育、加強中國研究。
台灣若放棄了這些條件,我不覺得招陸生有何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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