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BA開學第一堂課，台大國企系教授湯明哲一走進教室，就對滿堂的企業家學生說，「我教書十八年，我要對所有學生說，對不起，我錯了！」
學生一臉愕然。「過去，我教你們各種架構分析問題，波特的五力分析、SWOT分析……，我覺得這是在害你們，」湯明哲說，「傷害了你們的business sense，商業直覺。」
湯明哲舉例，教了一堆分析架構，你就可以解答大陸經濟是否過熱？公司該發多少股利？組織架構到底是參與式還是獨裁式比較好？
這幾年湯明哲慢慢意識到不對勁，因為愈來愈多學生向他尋求「魔術子彈」（magic bullet），最好一套公式就能解決企業的問題。
有一次研究中醫產業，學生仿效西醫製藥業拿五力分析架構「硬套」，套得滿頭大汗仍胡里胡塗，因為中醫的供應商和顧客狀況很特殊，根本不適合這種分析。然而要學生想出更好的解決方法，學生都想不出來，還抗議資料太少。
「台灣最好的學生從小到大就是很會背、很會套公式解題，但最可能被框住走不出來，」湯明哲說。麻省理工學院博士的湯明哲，決定投靠「敵營」哈佛商學院，改用哈佛教法。
美國的商學院大致可分為哈佛體系、非哈佛體系，前者以個案研究著稱，認為商業環境千變萬化，怎麼可能「用教的」，只能幫助學生訓練出商業直覺、邏輯；後者則以豐富的理論架構為主，案例研究為輔。
這兩派陣營爭鋒數十年。湯明哲說，哈佛商學院出來的學生擔任重量級企業CEO的較多，且成績驚人。最著名的就是將IBM反敗為勝的葛斯納，以及奇異威爾許的接班人，四十四歲就領導全球第一大企業的伊梅特。
雖然湯明哲說，全台灣認同哈佛商學院教法的，沒有多少人，不過學生反應不錯。「必須逼自己看更多書，想得更深，自己找出因果關係，」學生晏介中說。
湯明哲希望企業家學生不忘持續磨亮自己的商業直覺，才有更多創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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