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新竹市民族路。三十一歲的印度工程師沙拉范騎上摩托車,前往竹科的智邦科技上班,坐在後座的是他的工程師妻子卡帕娜。即使在悶熱的六月,卡帕娜還是穿著色彩鮮豔的印度傳統服飾,長長的披紗隨著摩托車前進,在風中飛舞。
晚上七點,台北市內湖科技園區。「現在下班時間,瑞光路走過去,可以看到好幾批印度人,」光寶科技人資副總經理鮑惠明說。
被美國人指責搶走他們飯碗的印度人,卻是台灣科技公司搶人大戰的目標之一。今年二月國科會的報告顯示,明年台灣科技人才缺口將高達一萬六千人。
為什麼是印度人來彌補這個缺口?「台灣、新加坡、韓國,人才都不夠,大陸人不能來,日本、歐美人請不起,」曾任德儀、台積電人資主管的鮑惠明一一細數,「看起來,只有印度。」從供應面來看,印度十億人口,每年有三十一萬工程科系畢業生。
商人走了,換工程師來
「絕對不只這個數字,」來台灣經商二十五年的印度商人狄利說,即使近年印度研發中心設立如雨後春筍、美國外包風盛行,「印度工程師還是供過於求!」
在竹科上班的沙拉范來自有「印度矽谷」之稱的班加洛(Bangalore)。三年多前在報紙上看到智邦科技的徵才廣告,「當時完全不知道是家台灣公司,」不過沙拉范說,對年輕印度工程師而言,到國外工作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專門提供竹科人力仲介的品翔國際總經理林碧娥指出,美國每年發出十二萬海外科技人才工作簽證,印度人就拿走將近一半。
「我們印度人勤勞,說英文好溝通,又不特別要求薪水,」狄利相當自豪地分析印度工程師能走遍各地的原因。
台灣經濟環境改變,來台的印度人也產生結構上的變化。在台灣一千兩百多位印度人中,最大宗的貿易商因為中國大陸興起,生意西移,人數從原本約八百人大幅下滑一半。
「但是新的人來了,」台北印度協會副會長文先傑(S. K. Verma)說,新來的印度人大多擁有財經、科技專業背景,在台灣花旗銀行、聯合利華、智邦科技、光寶科技等公司服務,「工程師大概有三百五十人,這還不包括來台做短期支援的人數。」
台灣的印度工程師將愈來愈多。
三年來陸續招募二十位左右印度工程師的智邦科技和光寶科技,今年都有繼續招募印度人才的計劃。
智邦科技人事經理林慈韻認為,印度、台灣工程師薪資相當,品質絕不輸台灣工程師,技術上還可以刺激競爭力。智邦科技六十位白領外籍員工,三分之一是印度人,這個比例未來可能更高。
五月初在竹科舉辦的一場印度人才說明會,吸引七十多家企業參加。林碧娥說,一家企業氣憤員工不斷跳槽,說明會後一口氣僱用了二十多位印度工程師,「兩年合約保證不跳槽,」林碧娥說。
「腳踏實地、按表操課」是台灣企業對印度工程師的評語。光寶科技一位研發部門資深經理帶領的團隊中有四位印度工程師,這位資深經理認為,印度工程師比台灣工程師更希望能清楚地知道產品規格,好去遵循,「不過這樣一來,創意就略輸台灣工程師一籌。」
來台灣的印度工程師以大學畢業,有一兩年工作經驗的軟體工程師為主。「有五年以上經驗的工程師可能有更好的機會,未必想來台灣,」鮑惠明說。
三千台幣就夠養印度的家
「在印度,軟體工程師比醫生、律師賺得還多,」沙拉范說。一個月三千元台幣就能供應一個印度家庭,而剛從學校畢業的軟體工程師就有三萬元台幣的薪水,有個幾年經驗的,到外商公司去,五、六萬台幣的薪水跑不掉。「我很喜歡台灣,」膚色黝黑的沙拉范笑起來一口白牙更亮了,「大家都很樂意幫忙。」
聽記者問起在台灣印度工程師的問題,狄利立刻問,「我在印度的一個工程師朋友很想來台灣工作,他該怎麼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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