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喝看,是不是有一股碘酒味?」代理多種蘇格蘭威士忌的廷漢公司經理李鍾平斟了一杯「Laphroaig」遞過來。
乍喝下去的確讓人驚訝,「這是威士忌嗎?」那股強烈的口感,曾讓酷愛威士忌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這樣形容:「像海明威初期的作品,有深深的刻痕。不是華麗的文體,也沒有使用困難的語言,但真實的某一個面向卻確實的切取出來。」
有個性,正是單一麥芽(single malt)威士忌的最大特色。「Laphroaig」念做:拉弗洛依格,這種拗口的蘇格蘭名字,也是單一麥芽酒廠的個性指標。
丘陵起伏的蘇格蘭大地,有上百家各具特色的小酒廠。但九五%的蘇格蘭威士忌,包括台灣常見的約翰走路、奇瓦士等知名品牌的產品,卻是由經驗豐富的調酒師混合數十種從各小酒廠買來,以麥芽威士忌為主,混合其他玉米等其他穀物的威士忌調成。稱為調和(Blended)威士忌。
而單一麥芽威士忌的定義代表它出自單一酒廠,不少酒標上就印著那座百年酒廠的畫像。就像法國葡萄酒一樣,單一麥芽威士忌每一塊產地、每一個酒廠都有著清晰分明的個性。密佈沼澤的低地出品的酒多帶點鹽味和檸檬香,高地的泥炭味較重。
最具傳奇色彩,首推蘇格蘭西部的威士忌聖地-艾雷島(Islay)。包含「Laphroaig」,這裡七家小酒廠舉世知名。「大西洋吹來冷冷新鮮海風」讓威士忌充滿海水腥騷、濃濃的泥炭和橡木香交織的香味。
喝單一麥芽,近年已成為全世界趨勢,「單一麥芽重返江湖!」美國《Fortune》封面寫著。而呼應這趨勢,台北夜生活新興的Lounge Bar也擺出琳瑯滿目的單一麥芽,讓人在現場演奏的爵士樂微醺時,也可感受一口蘇格蘭高地的花香和冷風。
「就是不想跟別人一樣,」李鍾平解釋單一麥芽興起的原因,「滿街都是賓士,你也開賓士,就好像沒有品味。」
會唱歌的吟釀
「不論何時何地,居酒屋對我都是一種呼喚,其中有寂寞、溫暖、閒適、慵懶和寧靜的聲音,」-韓良露,《雙唇的旅行》。
推開「吞兵衛」的門簾,來客好似瞬間一腳跨進某家東京的傳統居酒屋。原木色的狹窄空間食物香氣四溢,下酒菜有北海道空運來的花魚、廣島的牡蠣,客人吵雜的談話是日語、牆上毛筆寫就的菜單是蝌蚪扭曲的日文、穿梭的女服務生是來台灣學中文的日本留學生。讓思鄉的日本上班族最感激涕零,首推冰箱裡的大小幾十瓶來自日本各地的「純米酒」、「吟釀」,包含鼎鼎大名的山口縣「獺祭」、石川縣的「天狗舞」等。
吟釀是等級最高的清酒,一般日本料理店常見的「月桂冠」、「大關」等一般清酒,都有加入糖水和酒精稀釋。而香醇的吟釀是將米外表雜質磨掉四○%以上,剩下晶瑩的米心再經過複雜的低溫發酵而成,喝來有濃郁的果香,價格也是一般清酒的好幾倍。
二次戰後,高價的吟釀一度沒落,更被年輕人視為落伍象徵,百年歷史的小酒廠也跟著一家家倒閉。
但在八○年代的泡沫經濟,日本人對蘇格蘭的古老小酒廠釀出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大為著迷,也跟著喚醒日本對傳統吟釀的記憶,吟釀開始出現在時髦的酒吧、餐廳裡,粉領族更流行以馬丁尼杯小口的啜著順口的吟釀。
「吞兵衛」在日文是酒鬼的意思,這裡是台灣引進吟釀的始祖。在加入WTO之前,台灣禁止包含吟釀的日本純米酒進口。當時店主朱火財往往得親身到日本拜訪酒藏,帶著滿滿的行囊「走私」回台。
二十年來,吞兵衛酒單上仍定時保有四十種以上的銘酒,因此在台北的日商圈裡頗有名氣,「(台灣日商)就算沒來過,也一定聽過,」朱火財自負的說。
小啜一口,吟釀溫厚的口感總會讓初嚐者讚嘆,名字取得真對,「吟釀」真的是「會唱歌的酒」。 這是個很全球,同時也很在地的時代。
令人驚艷的個性酒種--單一麥芽威士忌和吟釀,濃縮了蘇格蘭島嶼的冷冷海風和日本山川的清澈伏流,征服了台灣的LoungeB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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