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年元旦開始,只要你用的是中華電信和台灣大哥大的手機號碼,按下「五五一三五」,就會響起低沈的男音,「你好!我是紅十字會祕書長郝龍斌,任何地方發生災難,紅十字會總是第一個到場救援……。」
接下來很簡單,要捐一百元按「一」,三百元按「三」,五百元按「五」,再按「井」字鍵確認,不超過十秒就完成整個捐款過程。而捐款金額會出現在你的電話帳單上。
在南亞海嘯的空前災情後,面對潮水般湧入的愛心捐款,中華民國紅十字總會祕書長郝龍斌一直在和時間賽跑,短短幾天內引發一場慈善業的「通路革命」。
現在要捐款給紅十字會,除了傳統的郵政劃撥外,方法愈來愈多,包含信用卡網路捐款,和郝龍斌最自豪的「五五一三五」手機捐款都在幾天內陸續上線。
新創意還在出現中,採訪當天(一月五日)郝龍斌拿出剛出爐的小額捐款單。只要到全家便利商店捐款,店員會當場印出發票,並當場用釘書機訂在單據上。這動作看來很熟悉,「沒錯,就和繳水電費一樣,」郝龍斌說。
過去,紅十字會的捐款總是少得可憐——一年甚至不到兩百萬。以致於紅十字會在台灣大部份的活動、一年上億的活動經費,都得仰賴政府以及日內瓦總會的補助。
捐款少的理由很多,例如慈濟功德會與其他宗教團體的磁吸效應,總讓紅十字會顯得弱勢。而郝龍斌認為,「不方便」是更大原因。
其他慈善團體,例如,慈濟功德會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師姊」,會抱著募款箱站在街角,對著每個經過的人說著,「發揮你的愛心。」
但紅十字會不能這樣。總會規定:絕對不能「主動」針對個人募款(但會對企業)。
因此增加「被動捐款」的方便性,便成為當務之急。郝龍斌上任後,便籌劃一系列捐款的新通路。原先打算過舊曆年後上場,但在南亞海嘯後,中華電信、台灣大哥大的工程師迅速幾天幾夜不眠不休趕工,完成系統設定。
多管齊下,果然效果顯著。採訪到一半,工作人員走進來遞一張字條,捐款金額已達到「二億三千四百萬」。這表示郝龍斌已經提前達到他對國際紅十字會的承諾——募款二億一千萬台幣。
這個數字有來歷。海嘯發生後,因為一時還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紅十字會日內瓦總部僅開出相當二億一千萬台幣的募款目標。
郝龍斌一看,就叫祕書回覆總部,「我們全包了」。
理由是,很多人都忘了,九二一大地震時,國際紅十字會提撥台灣十六億台幣的鉅額捐款(大部份來自日本),在當時寫下國際紅十字會單一災難捐款的歷史新高。
直到現在,這筆捐款還剩下兩億多元。一位國際紅十字會派來監督該筆捐款的瑞士人,至今仍坐在郝龍斌的辦公室旁邊上班(現在放年假回瑞士了)。
受人一口,還人一斗
也因此,郝龍斌認為台灣應該「受人一口,還人一斗」,「我們要做的,比世界任何國家都多,因為人家這樣對我們,」郝龍斌睜大眼睛強調。
差不多九個月前,郝龍斌從環保署長任內急流勇退後,出人意料地擔任起紅十字會祕書長,過了一段遠離鎂光燈的生活。
但今年夏天起一連串的敏督利、艾利颱風天災,也讓郝龍斌忙個不停,在中部山區穿梭。他也豪氣地以七千多萬的民間捐款「認養」松鶴、南豐等兩個受災部落,遷村、重建甚至包含居民臨時工等一手全包。也允諾今年颱風季前,所有村民可以遷到安全的新家園。
誰知,去年九月在一個坐滿中央部會、地方官員的協調會議上,承辦人員估計從建照一連串行政程序下來,遷村最快也要十四個月。也就是說,最快要到今年底才可以動工。郝龍斌當場沈不住氣,站起來說,「如果這是你家,你可以忍受嗎?」
這句話說動了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郭瑤琪,她下令成立專案辦公室,兩個星期內完成平時十四個月的行政程序,去年十一月,遷村新址已經開始施工,創下台灣史上遷村最快紀錄。
能以民間團體的身份,帶動公部門的革新,靠的還是郝龍斌在環保署長任內,與郭瑤琪多次互動打下的基礎,「彼此有互信,知道我不會在背後出她洋相,」郝龍斌解釋。
這樣的「信賴感」,是郝龍斌多年累積的最大資產。南亞海嘯後湧進紅十字會的企業捐款,不少也是衝著郝龍斌的剛正形象而來。
當然,這也是郝龍斌一直被視為台北市長熱門人選的主因。但問到這敏感話題,他永遠是一句標準答案,「活在當下,全力以赴。」
現在則加了一句,「有時間來做一下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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