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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儒家 樂在研究的產業推手

他的工研院前輩紛紛投效竹科,住到台北市信義計劃區的豪宅,他仍然在工研院做個默默的產業研發推手,並且居家在中壢的工業區附近。曾有財團要挖角,他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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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興誠當年離開工研院創業致富的英雄模式,沒有影響到他。

他寧願在工研院做一個幫助中小企業成功的無名英雄。

現年四十四歲、戴著眼鏡、白皙工程師的模樣、話不多,工研院能資所副組長郭儒家,每天清晨七點送兩位國一、國三的兒女出大門搭上校車之後,就由中壢家開車約四十五分鐘,趕在八點以前抵達竹東的工研院上班。

他的家是位於中壢的快速道路與火車站之間的一棟十三年多的社區大樓內(標準的四房兩廳格局)。附近的空地停放著許多卡車,乾乾枯枯的,既沒有綠地,也沒有耀眼的摩天輪、精品名店街。月薪不到十萬、幾乎不逛街購物的他,從來不羨慕住在台北信義計劃區內豪宅內的工研院前輩們。

從交大機械所畢業,當完兵,本來已申請到美國加州大學洛杉機分校的博士課程,卻因當軍人的父親突然肝癌過世,而放棄原已申請到洛杉機的博士課程念書計劃,轉到工研院做研究,一做就是十七年。

郭儒家的車子開進每天有五千人在此上班的竹東工研院區,已經開始有秋意了,因為隔著一個中秋假日,綠草地上已經黃葉落滿地了。

雖然工研院的預算已經不斷遭受刪減,再加上政黨輪替之後,研究方向因為新主管的更迭而大幅調整,令人無所適從,工研院招新血的魅力漸失,愈來愈難招得到台、清、交、成大的畢業生,令工研院的一些同事們無限懷念過去穩定、自由的、菁英齊聚的研發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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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事 結好緣

郭儒家不提這些令人困擾的外在環境變遷,他相信人只要做好事、結好緣,老天爺總會眷顧的。

他在工研院的研究成績輝煌。曾獲得國家發明獎、中國機械工程學會的傑出工程師獎、優秀青年工程師獎,今年還因為全溫層保鮮技術得到工研院的研究成果貢獻獎銀牌獎。

他最引以為傲的研究成果是做了六年空調研究計劃主持人,研發出全溫層物流系統。去年這個計劃為工研院進帳了一億元的專利收入,等於這個團隊的每人每年產值約兩千萬元。

過去的物流車,冷凍車就是冷凍車,恆溫車就是恆溫車,郭儒家發明的價值所在,就是同一部物流車可以擺入各種溫度的冷凍箱,滿足了超商、連鎖咖啡店的複雜需求。除了超商連鎖、貨運公司紛紛採用之外,台灣星巴克不僅引用,連東南亞星巴克也因此前來台灣取經。各大冷凍食品公司也紛紛來洽談全溫層物流配送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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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星期一早上八點就進辦公室,看看電子郵件,準備、思考一些事情。九點一到,他準時進入附近的小會議室,開始跟四個人開會。

給技術 也要給管理建議

十點半,他驅車前往台中工業區拜訪大和物流設備公司,由大榮貨運轉投資的公司。大和所要生產的主力產品是製造各種不同尺寸全溫層冷凍車箱,裝在客戶自行採購的車體上。車廂內部的蓄冷器、蓄冷片、蓄冷小冰箱都是郭儒家的四人計劃團隊研發出的專利。

某大食品、物流企業的董事長就是看中郭儒家這隻金雞母,曾透過第三者找郭儒家去成立新公司。郭儒家婉拒了。「與其服務一個老闆,倒不如待在工研院,服務更多的人,」他說。

由新竹到台中,約一個半鐘頭就到台中工業區的大和物流設備公司工廠。大和現年五十歲的營業副總經理李彩燕一看到郭儒家前來,立即「郭老師」長、「郭老師」短,與她的兩個幹部立即趨前討論生產技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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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工廠是租來的,一大片鐵皮屋頂的簡陋廠房,才成立一年,訂單就源源不絕。曾在海運公司上班過的李彩燕年輕時結婚沒多久就離婚,從此就認清楚自己是工作狂,不屬於婚姻與家庭。每天就只有工作與努力達成公司的業績目標。

「我走路很快,吃飯很快,講話很快,但就是沒有耐心去運動,每天從早忙到晚,我真怕我會中風,因為我爸爸也中風,」李彩燕快速地說,「關於運動,我就是執行力不夠。」

對於這樣一群努力打拚的中小企業幹部們,郭儒家常常忍不住超越工研院的技術指導範圍,會給予下一步管理上的建議。譬如他旁觀中壢有一名中小企業主成長出現瓶頸的原因是沒有行銷人才,就提醒他要去找行銷幹部,並且提拔生產幹部,要這個老闆多想一些未來策略上的事,並且只要管理好財務等現金流量上的事情。這個老闆果真聽他的,去把人才找齊,並且接受郭儒家的技術指導,生產蓄冷器與冷凍箱,以及幫液晶面板廠興建無塵倉庫。年營收從六年前的三、四千萬成長到今年的兩億,如今要搬離租來的工廠到自己買地興建新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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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成功就是我們的績效,」郭儒家說。

郭儒家也看到一些小型冷凍食品公司由於任憑家族經營不善,把公司賣了的事。「企業一定要轉型,要加值,」郭儒家說。因此郭儒家也常常在看管理、策略上的新書。

幫中小企業加值

在郭儒家的名片上,他把工研院能源與資源研究所新興能源技術組副組長的頭銜字體印得比較小,「正研究員」的頭銜印得大而明顯。他以身為研究員為榮。因為「頭銜都是過眼雲煙,蔣介石、毛澤東走了留下了什麼呢?」從小在桃園眷村長大的郭儒家淡淡地說。

做完全溫層冷凍物流車系統之後,郭儒家又開始走一個新的計劃︱︱有機農業產銷體系。他開始四處拜訪在台灣各地做有機肥料與有機農業業者。「這個社會是沒辦法一個人處理事情的,一定要開會溝通,」郭儒家在快速奔馳的高速公路上說。有機農業的產銷體系與全溫層物流體系有四分之一重疊。郭儒家認為有機農業有益人體健康,起心動念是好的,值得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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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出門前,必站在佛桌前背誦一遍他必背誦的大悲咒、心經等,也熟讀中國古籍如論語、易經等。郭儒家每天都很安心地出門去照顧他所想照顧的、遍布各工業區的中小企業主們。

他認為台灣已有大型企業,如鴻海,已經有他們自己強大的研發團隊。但是面對台灣龐大的中小企業們,像工研院這樣的研發機構仍然可以有積極的貢獻。每天出去就是要出去幫助人,這種幸福的滋味讓郭儒家奉獻至今,不知不覺已邁入中年了。

黃昏了,該回家了。走進大門前,他對門前由拆掉的工廠改建成一棟棟透天別墅,連去詢價的興趣也沒有。他很快走入家門,心無旁鶩。吃完飯後,在家中教兒子數學時,郭儒家不禁想著也許這個數理極優的兒子將來可以去美國念書,攻讀博士學位,完成他年輕時中斷已久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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