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日的福建泉州市,吸引了大陸全國,甚至是西方媒體的目光。這一天,在大陸中華全國總工會(簡稱全總)的泉州分部大樓會議室中,正舉行著美商沃爾瑪泉州晉江分店工會的成立儀式。
這個工會,是沃爾瑪在全球市場的第一個工會。成立不久後,中國其他分店也相繼跟進。到了八月中,瀋陽市的兩家沃爾瑪,甚至有中共黨團支部成立。
就像三星要在中國二度創業一樣,沃爾瑪想在中國創造第二個沃爾瑪,就不得不與中共妥協。
沃爾瑪這個長年名列全球第一大企業的巨人,在美國與其他海外市場一直拒絕工會的成立,對員工的待遇也一直受到媒體與各地工會組織的撻伐。其中最經典的案例,是兩年前加拿大沃爾瑪總部,以經營不善為由關閉魁北克省的一家分店店,來回應員工所組織的工會。
《BusinessWeek》在今年三月,就以「拜託,請不要有工會,我們是沃爾瑪!」為標題,報導這次關店風波。沃爾瑪對工會的強硬姿態,在這次風波中,可見一般。但沒想到到了中國之後,沃爾瑪卻妥協了。這與其對中國市場的重視有關。
除了加拿大與墨西哥外,沃爾瑪拓展海外市場一直不是很順利。不久前,才退出了韓國與德國市場。日本市場也遭遇嚴重虧損,岌岌可危。只有中國市場,一枝獨秀。
工會背後暗藏政治動機
已有六十家分店的沃爾瑪在三月就宣布,今年要在中國增加二十家分店,員工數也會再增加十五萬名。執行長史考特 (Lee Scott)就曾表示,中國是唯一一個能讓沃爾瑪再現其在美國的規模與成功的市場。
突破了沃爾瑪的防線,全總對外宣稱這是中國工運史上一個新的里程碑,並大陣仗舉行了工會成立儀式,但同時也透露出背後的政治動機。
上個月中,沃爾瑪瀋陽分店的中共黨團支部成立後,全總對《工人日報》表示,沃爾瑪黨團的成立,是實踐「黨建帶工建,工建促黨建」。也就是透過工會組織的成立,為黨團支部的成立創造條件。
中國企業內部的工會組織,本來就隸屬於全總這個中國唯一合法、並由中央控制的工會組織。
《中國共產黨章程》規定,一個單位內只要有超過三名的黨員,就必須組成黨團組織。而這些黨團支部,自然就成了當局擴大對企業影響力與控制勞工的白手套。一位美商主管就對《金融時報》說,「他們成立工會其實是想在外國企業中設置黨組織。如果他們這麼關心工人的話,為什麼不去礦場設立工會?」
尤其是近兩年中國勞資糾紛問題愈演愈烈,中國政府與全總的動作就更加積極。
根據香港中國勞工通訊統計,二○○四年勞工抗爭事件高達五萬七千件,共三百萬人次,使勞資糾紛問題與農民暴動一樣,成為中國社會不穩定的根源。因此,中共急欲透過企業內的工會與黨團支部,維持勞資關係穩定,讓外資企業不會成為中共無法控制的真空地帶。「中共不喜歡有他看不到的地方,」台大政治系教授明居正解釋。
台商成本壓力
今年三月底,全總就宣示在外資企業內部組建工會將是今後的重點工作。如上海的外資企業工會組建率,計劃由目前的二成五增加到六成,明年底要超過八成。
沃爾瑪的員工數以萬計,加上勞資關係紀錄原本就不良,自然成了中共總書記胡錦濤「和諧社會」大旗下,維持勞資關係和諧的主要目標之一。而且,沃爾瑪在中國是具有指標性意義的外商公司。突破了沃爾瑪這個缺口,接下來的外資企業自然就會比較好辦,這當然也包括台商在裡面。
大部份大陸台商與沃爾瑪一樣,雇用了大量非技術性勞工,自然也容易受到中共的「關照」。
「大部份台商現在的態度是能拖就拖,」電電工會負責大陸事務的副總幹事羅懷家表示。
其中一個原因是成本問題。根據大陸的法律,工會若成立,資方必須提供工資總額的二%,用作工會經費。這對必須壓低成本求生存的台商來說,會是一個龐大的負擔。
不過,推動工會成立已是中共既定政策。在沃爾瑪這樣勢力龐大的企業都已屈服之下,台商還能抗拒多久?羅懷家就強調,台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遵守當地法律,照顧好勞工福利更是基本條件,不要再被形容是血汗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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