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從公共行政的角度來看,要如何解決當前政府失靈的現象?
答:大家都看到台灣正在倒退的現象,整個文官體制被破壞掉,這個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台灣其實可以不必政府失靈的,台灣在一九五○年代開始接受美援,從他們的評估來看,台灣在接受美援的國家裡面是行政表現相當優秀。
很重要的就是我們有一群好的公共行政人員,像孫運璿、李國鼎這批人,那時在台灣有很多這樣的人物,他們操守沒問題,有效率,就是廉能。我們的文官體制裡面,有一種很強的社會資本是廉能。
但是這七、八年,文官體制被破壞得很厲害,各方面崩盤。
文官體制如果是以績效為主的升遷體制的話,文官體制不會垮掉。但當行政政治化太厲害的時候,以黨派和關係用人太厲害的時候,對文官體制就會發生破壞。這幾年文官體制受到各種升遷體制的紊亂,文官本應該是公民的佼佼者,但當他們看到太多他們不認同的事情的時候,他們就變得被動,不必提出什麼vision(願景)了,這不是我的事情了。文官的士氣真的很不好。
民進黨執政以後其實不必對文官採取敵對的態度。雖然有部份是需要檢討,但大部份其實是可以做到行政中立的。但這點並沒有得到執政黨的信任。
在這種沒有安全感、沒有信任的情況之下,執政黨在用人的格局就會很小,沒辦法用人唯才。
執政黨與原來文官之間產生信任危機,很多紛擾。其實,文官體制需要的是穩定。政務團隊強調創新,創新與穩定之間應該有個平衡點。不能一天到晚搞公關、搞行銷,其實每日例行的運作很重要,很繁瑣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時,政府都要有一個常規的運作。八○%都需要在一個常軌上運作,這個部份在台灣來說,現在連心裡層面的穩定都被破壞掉了。集體的意識上、氣氛上,公共服務的尊嚴都被破壞了。事實上文官在我們社會上並不是很差的一群人,但有太多拿文官來開刀的事情在發生,對他們並不是很公允。
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
問:怎麼重建文官體制,解開這困境?
答:其實都有辦法的。例如文官長制度的建立,每一個部會最高的長官是常務次長,常務次長完全是以績效升遷上來,他不以政治為考量。常務次長應該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站了,人事權掌握在他手上,政策權掌握在政務官手上,可是人事權跟預算權,一個組織的正常運作是文官長在負責。而不是像我們現在「恭喜常次榮升政次」。
建立文官長制度可以讓文官體制穩定下來,文官體制本身不要太政治化。政權可以不斷的輪替,但文官要穩定下來。過去說,「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公共行政就應該是鐵打的衙門,那些流水的官是隨著政黨勢力流來流去的人,可是不會影響到基本國策。
國家要一直能有一群不錯的專業官僚,他們能有足夠的績效、有vision。
問:這制度要透過誰來建立?
答:應該透過立法。可是現在藍綠把所有的事情都卡緊了,很多公共利益的事情出不來。
問:誰可以發揮另外一種力量解開這互相卡緊的狀況?
答:要有一個公民參與的力量從草根出來。由下而上串連各種NGO(非政府組織)。可藉由網路來發動,例如由一、二十個專家學者同時來思考一個公共議題,還有大學教授也應該出來參與。
現在我們說企業要做企業公民,但大學有幾個人在做大學公民?有幾個人把自己當作公共知識份子?公共知識份子可以從公眾利益的角度,去做研究、提出議題,做公民的智囊,透過網路去做串連。
串連公民力量 建立公民智囊
不斷透過網路傳給草根的公民組織、公益組織,這些組織再不斷把這些議題提出來。就像美國的Common Cause組織,用各種管道,有些寫信、打電話、e-mail,把認識的所有人,包括國會議員、地方政府官員等等,共同形成一個聲音,給政府部門壓力。
其實幾千人就可以形成一種力量,大家不斷寫信給他們的立委、市長。如果整個社會開始有十萬個有公民意識的人起來,那個力量就會起來。你說地方派系,有時地方派系也不過三、五百人,他們就可以主導一個地方五十年的政治。如果你能找到一千個公民領袖串連起來,就能發生影響力。
其實,我也看到一些希望。從前幾次的選舉看到,買票愈來愈沒有效果,民眾的公民教育已經有些進步。我也看到很多年輕人、大學生回到地方去改革。我們應該把這些公民力量串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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