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佛大學醫學院的講座教授,也是美國國家科學院的院士,紐森(Eric Knudsen)最近和諾貝爾經濟獎的得主海克曼(James Heckman)等四人,一起在美國國家科學院的期刊《PNAS》上發表了一篇〈從經濟、神經生物和行為的角度來看美國未來的勞動力〉。
這篇文章一刊出立刻引起立法者的注意,因為早期經驗直接影響成年後的學習和行為,孩子要受到教育的好處,他們的大腦必須能學習,文中有一個圖表,橫軸是學前階段、學校階段、學校後階段,三個人生的階段,縱軸為投資報酬率,它的曲線很陡,從出生後便急劇下降,投資在學前的報酬率最高,小學三年級左右便到了收支平衡點(break-even point),再往下就是負回收,即政府教育投資在幼年期的獲益遠大於生命的任何階段。
他們發現早期的經驗塑造成年後學習的能力,當非技術性的產業大量外移時,美國需要教育程度良好的人力來保持經濟優勢。也就是說,要國力強大,納稅人的錢必須要用在教育上,而且愈早愈好。
紐森從貓頭鷹的實驗中發現,早期的經驗會改變大腦中神經的連接,這個連接一旦形成便不改變,它會影響成年貓頭鷹去學習新東西的能力。這種神經及大腦結構上的改變在老鼠及猴子身上也有看到。小猴子一出生若是不能與牠母親形成強壯的親子聯結(bond),長大後會孤僻、不喜歡與人交往,比較不會去探索新環境,也比較容易有焦慮症。
父母是吸毒、酗酒、有憂鬱症或其他精神疾病的受虐兒(包括被父母忽略、沒人照顧的被動受虐),長期被寄養家庭拋來拋去,沒有固定成長環境的孩子,以及在惡質托兒所長大的孩子,他們大腦的發展與學習能力明顯低於在快樂、穩定、正常家庭中長大的孩子。他們在學校中功課落後,長大後工作比較不穩定,一旦不幸中輟,很容易犯罪。
紐森說對孩子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昂貴的新玩具,而是父母的關愛及安全感。所以,他們呼籲公共政策應該幫助孩子在他們生命的最初期得到良好的經驗,納稅人的錢要用到對的地方。紐森說:愈早把錢花在處於劣勢的人身上,愈能得到成本效益(Cost-effect),若等到他們入學或是就業後再投資未來的生產力,就來不及了,這成本效益幾乎不能跟童年期的相比。
看到這篇報告,想到我們的政府正在大力關閉偏遠地區的小學,很是感嘆。現在省下來的人事費用以後十倍花出去還不止,而且將來這些地區的小孩,因為沒能享受正規教育所造成的生命落差及精神損失,又豈是金錢所能彌補過來的?那些糾正教育部要關掉小學的監察委員們怎麼不想想國家未來的生產力呢?沒有了經濟,我們拿什麼與別人拚?意識形態嗎?作者為陽明大學神經科學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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