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財閥,馬上聯想到政商勾結、特權橫行和暴利,但是韓國的財閥在一九九七亞洲金融風暴後,去蕪存菁,能夠存活的表現可圈可點,是韓國經濟復甦的功臣之一。
韓國前三大財閥,三星、LG、現代(Hyndai)關係企業生產全國生產毛額的四五%,但只雇用全國一%的員工,最重要的是這些財閥都是以外銷為主,在全球市場上競爭,成為巨型的跨國企業,而且在全球DRAM、液晶螢幕、Flash產業中獨佔鰲頭,在汽車、家電、文化產業也是表現優異,這和國內的關係企業(Conglomerates)的表現大相逕庭。道理何在?
深口袋效應
首先,韓國的關係企業中在資金來源和成本上有優勢,在資本市場不發達的國家,普遍存在訊息不對稱,大型關係企業較小型企業容易取得融資,資金來源不虞匱乏之下,大型關係企業產生深口袋(Deep Pockets)的效應,不僅可以進行長期投資,還可以對財務資源有限的競爭對手形成威脅,對於企業經營有莫大的影響。
韓國的大企業充分利用深口袋形成的策略。第一,韓國大企業多角化,又長期投資品牌,品牌的效應及於多個產品線,產品線中又產生交叉銷售,交叉補貼的效果。因此某些產品線可以忍受長期虧損。這是一般多角化的大型企業的優勢,並不足為奇。
韓國大財團能夠脫穎而出的關鍵在於他們的策略,以三星為例,三星從製造黑白電視機起家,過去二十多年中,三星的多角化策略是投資於具有下列三個特色的產業:第一,資本密集,需要持續的投資,第二,週期性的產業,第三,不需要基礎研究的產業。
資本密集產業可以充分利用三星的資金優勢,這點毋庸置疑,但投資於高風險週期性產業,似乎是愚蠢的策略,可是這正是三星策略聰明之處,由於八○年代初期,三星技術不如日本、歐美大廠,而這些歐美日大廠通常在景氣低迷時降低投資於週期性的產業,三星趁著其他大廠降低投資的時候,反而加碼投資,拉近和歐美日大廠的技術差距,每一次景氣循環就拉近一點距離,長久以來,最後成為技術領先者。在TFT——LCD產業,甚至採取跳蛙策略,跳入下一代的產品,逼退美日的競爭者。第三,不需基礎研究可以加快產品技術研發。
依此策略,三星在一九八三 ,英特爾退出DRAM那年,開始進入DRAM產業,一九八六年進入LCD產業,經過二十年的長期耕耘,投資,成為全世界DRAM和TFT——LCD的龍頭,同樣的策略又用在Flash產業,有了這些產業的基礎,三星進入消費者電子才有一定的表現,創造出全球第二十名的品牌價值。
韓國的成功不是偶然的,靠的是策略,努力和長期的承諾。當我們在問「韓國能,我們為何不能?」時,這個問題已經晚了二十年。
本文作者為台大國際企業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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