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奇瑞成功之謎

「這台應該是賣到俄羅斯的，」陪同參觀的奇瑞人員解釋，「這車在俄羅斯賣的很好！」兩年後，奇瑞也會在俄羅斯設廠，這將是繼印尼、伊朗之後的奇瑞第七個海外組裝廠。

現在的奇瑞已被西方當成下一個「豐田」、「現代」來看待，成為中國威脅的象徵之一。例如，最近陷入財務危機的克萊斯勒傳出可能出售，奇瑞是第一個被點名的可能買主。

因為今年初，奇瑞已與克萊斯勒簽下代工協定，未來蕪湖生產的小型車將得以外銷美國。

由於奇瑞展現的創業衝勁和活力，很多人不敢相信，它竟是一家道道地地的大陸國有企業。一手創辦奇瑞的蕪湖市委書記詹夏來，甚至長期兼任奇瑞董事長，直到批評他是「紅頂商人」的聲浪日大，才不得已在三年前交棒給尹同耀。

但據當地官員說，詹夏來現在還是「心在奇瑞」，「他白天不來，晚上還來看看。」

從奇瑞的成長歷程，恰可一窺中國「諸侯經濟」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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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主義的產物

為什麼中央領導疾呼宏觀調控，各省卻可以「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搞得中國的經濟成長率屢屢超標？

蕪湖是個落後的內陸城市，為了振興經濟，當地官員也趕時髦做起汽車夢。但在九○年代末期，中國的汽車政策是「大型化、集團化」，嚴禁地方私自蓋汽車廠。所以奇瑞直到二○○一年前，註冊公司名稱都是「蕪湖汽車零組件公司」，以掩人耳目。

直到奇瑞生產的「風雲」已在安徽滿街跑，再也瞞不住了，它才在中央政府的協調下，加入上海汽車集團（已在二○○三年脫離），等於是「借牌上市」。為此，奇瑞還得將價值三．五億人民幣的資產（註冊資本額的兩成）無償撥給上汽集團。

當然，今天的奇瑞已經「認祖歸宗」，得以和一汽、上汽等國有大型企業平起平坐。一個投資五千萬人民幣的國家級「節能環保汽車工程技術研究中心」設在奇瑞，便是最好的說明。該研究中心主要致力於下一世代混合動力車的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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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的北京車展，奇瑞已經展出裝置在一．三升ACTECO自製引擎的混合動力系統，預計可以節省三二％的燃油。

隨著奇瑞的壯大，世界級的汽車零組件大廠也爭相湧進蕪湖。一位負責招商的當地官員指著地圖一個個空格解釋，每塊對應的空地都將有對應的世界大廠進駐：西門子、博世（Bosch）、還有底盤的諾皇、壓鑄件的米勒萬家頓，密封件的亞斯科、座椅的江森控制，這些新廠房都將在兩年後環繞著奇瑞新總部。

奇瑞帶動的人氣，也終於讓原先死氣沈沈的蕪湖氣象一新。由於各地的訪客不斷，蕪湖原先兩家四星級旅館幾乎天天爆滿。連蕪湖市區一座荒廢十多年的「爛尾樓」，被財團整頓成嶄新的高層商務酒店，剛開始試營運又幾乎住滿。

「都是來看奇瑞的，」連計程車司機都自豪地說。

解開風雲之謎

問起奇瑞的成功祕訣，「年輕有活力的團隊很重要，」蕪湖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楊良文回答，開發區是持有奇瑞股份的幾家安徽國營企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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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同耀四五歲，幾個企業骨幹都在四十歲左右。年輕的好處是能承受高壓的工作量。例如，尹同耀的辦公室被戲稱為「七一五辦公室」，因為他一星期工作七天，每天工作一五個小時。

現在奇瑞新一代的年輕主管已加入一批「海歸」新血。例如，掌管所有零組件廠的採購副總元濤，就來自法商Valueo。幾年前，尹同耀到北美福特參觀時，也趁機延攬一群在福特工作的海外華人，不少成為奇瑞汽車研究院的骨幹。

現在的奇瑞已經結合國際級的供應商，加入有經驗的國際人才，逐步邁向世界級車廠的目標。

但常讓業界人士百思不解的是，奇瑞第一台車「風雲」究竟如何量產？就算外殼是台商造的，那引擎、底盤、傳動系統等重要零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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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這問題，得回到一九九九年的時空。當初奇瑞挑中喜悅小型車來「模仿」，其實是精心安排。這台西班牙車的底盤、轉向系統其實源自德國福斯的捷達，這台車是全中國最普遍的車種之一。更重要的是，尹同耀過去正是一間捷達製造廠的主任，他不但對該車底盤瞭若指掌，種種供應商也是他舊日同事，來源不成問題。

這和學界的研究不謀而合。任教於倫敦政經學院豐田中心的教授蘇坦，在研究過九家中國車廠、十二家零組件廠後發現，中國引進外資的重要邊際效應在於，「本土車廠可以更有效的利用品質好又便宜的（外資）零組件，快速崛起。」

福斯、通用等世界汽車大廠在火熱的中國汽車市場大發利市，卻也不知不覺的培養了自己未來的競爭對手。這該是他們進中國之初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