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如何看自己在二○○○年四個月的閣揆生涯?
答:雖然只有四個月,但是台灣史上首次政黨輪替,我能夠出來,參與穩定政局的工作讓我很欣慰。
我在空軍開飛機,經歷多少次性命交關,對很多事都看得開,也淡泊,有機會用我,我把握,沒機會,我也不強求。尤其在就任時,生病開刀,常常一個人在病房,雖然不是致命的疾病,但思索很多問題,也讓我有些「千山我獨行」的勇氣。
問:你如何看國民黨和民進黨之間的惡鬥?
答:政治焦點是,台灣在統獨議題,必須仰賴國際關係的演變,美國有賴跟中國大陸的合作。中國大陸在此時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解決,因此極不願意台灣問題變成必須去面對的大挑戰,破壞他們現在的經濟發展。台灣要追求獨立,一定走不通。你明知走不通,可是為了選舉,要掌握政權,勢必又要拿出來炒作,就是政黨利益高於全國利益。
這七年來,國民黨變成很大的反對黨。但作為也實在不夠,讓人家說你是為了反對而反對。這七年中間,政治空轉,很容易就把責任全部推到執政黨身上。
可是身為最大的在野黨,在野黨也有自己的工具,多數?就是民主發展的重要工具。譬如二○○○年的核四停建,國民黨有充分理由去倒閣,不倒閣是因為你自己怕,怕再選舉選不上。
執政黨就看準了你不敢倒閣,所以提出來了很多措施是很民粹式的、粗糙的,這是你(在野黨)要負責承擔的責任。前陣子中選會跟總預算綁起來了。國民黨明知道可以多數決,可是卻讓民進黨員把王金平鎖在立院屋子裡面,這是個笑話。
執政黨與在野黨都是為了爭黨的執政權,可是這七年下來,已經把台灣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嗎?
很多人寄望在二○○八年選舉後,其實二○○八以後的問題比現在更麻煩。立法院變成一百一十三席,當初立委減半是有點民粹式的。其實在整個國會的型態,你應該有多少委員會,有多少立法委員,是必須要計算的,不是粗糙地就說要立委減半。
依照現在台灣選舉的生態,將來二、 三個立法委員就控制一個委員會,執政黨的部長就變成一個橡皮圖章。委員會開不開得成?法案能不能理智地審查?二、 三個立委就控制了一切。
問:你打算如何做?
答:我計劃組織「台灣前途展望協會」,非政治性、也不推舉候選人,有如智庫。我們知道自己的力量改變不了太多的事情,但是我們希望透過論壇的方式,讓大家知道統獨跟現在台灣的處境。大家開放去談,既不能獨,又不能統,是不是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
問:但是一般人對政治很冷感,你要如何做?不要再失望、冷漠、放棄
答:我們這種智庫的型態,就是要關心到每個選民的義務與權利,讓他們完全清楚了解內容是什麼,獨立帶給台灣是什麼?又給台灣帶來了什麼問題?另外才是我們有沒有獨立的機會?以及獨立以後的問題。要很仔細分析統獨的利弊。起碼要讓大家都很清楚的知道投這一票下去的後果。
我也很不客氣說,今天台灣的問題是,很多選民去投票是被組織所動員,就會有意識形態、非理智心態。這些人去改變意願不太可能,因為這是多少年累積下來的。
可是知識份子跟中產階級,基本上比較有獨立思考的精神。但現在這些人有三五%不去投票,不投票的人比較多。他們說:「就是兩個爛蘋果,我選誰都沒有好的結果,何必去投票?」這種失望、然後冷漠,最後是放棄。
這也是我們現在選舉敗壞的原因。候選人的品質就降低,你怎能希望這些民意代表是真正有遠見的,是政治家而非政客?最後變成劣幣逐良幣。這種現象尤其表現在最近的民進黨初選。
不能放棄責任
今天這個社會發展,知識份子與中產階級的壓力很大,因此他自己不可能有充足的時間參與政治活動,也不會有興趣與意願深入了解政治問題。
尤其面臨「M」型社會,大家都怕自己變成「M」型的底部,報章雜誌上看見,可能只看大標題了解一下,也不太有興趣看電視。我們覺得有責任應該讓所有選民知道,不容許再讓政黨操作統獨問題,而忘掉政府真正的責任在哪裡。
我們要呼籲放棄投票者,不能放棄責任,這不但是權利,也是責任。二○○四年總統大選的差距不過二%,如果這些不投票選民來個二%、三%,結果可能就會改變。有些人會疑惑,我們是否支持特定的政黨,我不認為。因為知識份子有自由意志,我們只是鼓勵參與投票,而不是鼓勵支持某一個政黨。
台灣媒體過於商業化,知識份子找不到可以得到東西的地方。將來論壇得出來的所有意見,除了放在網站上,年輕人不用花錢就可以看到資訊,甚至我想要把好的書上網,有興趣就可以去看。
如果經濟能力許可,我會把論壇的結果印出成冊,送到學校去、寄給其他的智庫,要讓東西能夠傳播出去。這種方法看起來很笨,我們人力也有限,我們一開始也不會抱持太大希望。
可能很多人想說,我已經不在意政府的好壞,但是我就會問他,你總該為你子女著想。政治問題再不解決,台灣經濟不可能成長,我們子女必須到世界各地去就業,我們就會像二十一世紀的猶太人,流浪在世界各地。(丁嘉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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