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玉山銀行一百一十三家分行附近,滿是穿著綠色制服的銀行員工。人手一支掃帚,正賣力地打掃社區,數年如一日。連偶然經過玉山敦南分行的中華電信董事長賀陳旦,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玉山金控董事長黃永仁與最基層行員一樣,穿著一襲綠色制服,他對經營銀行的看法,不是只講效率,追求高獲利。
「銀行不一定加速財富集中化,反而可以搭起M型社會兩端的橋樑,」黃永仁希望幫助偏遠地區的學童創造良好閱讀環境,同時也想找回被社會日漸忽視的人文價值,創造真正富足的社會。
以下是黃永仁專訪:
現在銀行業的競爭很激烈,不只台灣,全球的趨勢都是如此。一家最好的銀行,當然綜合績效要最好。但我們談綜合績效,不是只有EPS、ROE這些有形的財務指標,同時要有無形的社會責任。任何企業,在追求獲利之外,能盡到社會責任,才會真正被尊敬。
以金融業來說,是受託管理他人的財富。所以最基本的社會責任,公司治理、資訊透明、風險管理都要達到最高標準。葛林斯潘也說過,銀行這麼多種業務,要他選最重要的,就是風險管理。
更進一步,銀行其實也能為促進社會公平盡一份力量。很多人也許會覺得這兩者相違背,我認為不然。銀行對社會產業的影響是巨大的,因為上至菁英領袖下至販夫走卒,都是顧客,接觸的層面太廣了,任何作為都很重要。
從最小的地方做起,比如幫忙整理周遭社區的環境、利用分支點回收廢電池、推廣節能環保等,都是一種企業公民的展現。
而結合銀行的業務與公益,更可以讓既有的影響力發揮出來,例如現在各家銀行在針對富人的頂級白金信用卡上進行價格戰,推出各式各樣的折扣或精品贈禮,這樣的競賽是沒有極限的。
但如果改變策略,將年費專款專用照顧弱勢族群,幫助教育,讓消費者感受到他除了有錢,心靈上也有富足感。同時也是盡一份力,改善資本主義社會資源不均的現狀。
我過世的父親曾是雲嘉地區國小校長,我跟著他跑過很多偏遠的鄉下,從很小的時候,就能切身感受到資源弱勢者的無助。
教育資源不均
現在資本主義社會的貧富差距加大現象,全球都有,資源不平等的情況則更加嚴重。改善的方法,還是必須要從教育做起。有人說教育是百年事業,銀行也一樣,如果長期投入,改善弱勢者在教育資源上的問題,讓偏遠地區的小孩能公平與他人競爭,他將來有成就之後,自然會回饋到這些弱勢家庭和地方,脫離惡性循環。
現在台灣教育資源不均的情況真的很嚴重,有些偏遠地區小學不只沒有書,甚至連書桌都沒有。這種種問題,包括金融業在內的企業,都應該重視。
老實說,一味追求財富下,現在家庭、學校、社會教育是亂的,很多根本的價值已經被忽略。以金融業來說,安隆案、華爾街很多CEO有道德誠信問題,到次級房貸問題,很多一流銀行也發生風險。
這些現象背後反映的是,CEO只追求績效和獲利,潛在風險更會增加。
金融業最需加強人文素養
現在財務金融教育往往只有方法論,很多書也只教怎樣在最快時間贏得人生第一個一百萬。銀行家的教育不該只是這樣,更要有誠信的價值、真誠的服務精神。誠信正派經營才是銀行經營者原始的ABC。
但是現在很多理財專員為了追求銀行手續費與行員獎金,在最熱門的財富管理業務上,把顧客帶進帶出。這是不對的,國內環境一旦都是追求績效、追求名利、追求獎金,就不可能會把顧客的錢當成自己的財產一樣謹慎,更會忽略對顧客的承諾。銀行是販賣信用的,最不能忽視誠信。
我不敢說自己有什麼宏大的教育理念,但我深知人文素養教育是很重要的。現在是激烈競爭的時代,金融業尤然,個人卻更不能忽視人文素養。我總是期許員工在充實專業知識外,多閱讀人文的書籍。
我很喜歡閱讀,學生時代主修經濟,但文學的書籍我念的跟經濟理論一樣多。畢業以後我接觸管理面的知識最多,但至少也會花三分之一,接觸藝術、接觸人文。
一個人、一個企業或一個社會之所以富有,不是只有財富和效率的面向,充實人文才能源遠流長,台灣企業和社會都應該更重視這點。
黃永仁(玉山金控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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